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抱怨过学校图书室的事。

不是不想说。

是觉得说了也没用。

但现在。

他看着那面被砸开的隔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校长……好像不太一样。』

他转身走了，走到拐角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然后继续往教室方向走。

……

与此同时。

教务处。

周国栋正在窗户前抽烟。

他不在办公室里抽，怕被人闻到，专门跑到教务处尽头那个没人的小阳台上。

刘芳从后面跟了上来。

“表姐夫。”

周国栋弹了弹烟灰。

“说。”

“他又花钱了。建图书馆，六十万。”

周国栋没说话。

“加上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食堂十五万，宿舍三十五万，篮球场二十万，教学楼七十万，新老师薪资——这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少说花出去两三百万了。”

刘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了起来。

“他到底哪来这么多钱？上次教育局来查都没查出问题？那就更不对劲了！正常的投资公司哪有往一所快倒闭的民办高中砸几百万的？”

周国栋把烟蒂按灭在阳台栏杆上，没回头。

“你急什么。”

“我怎么不急？他搞末位淘汰，搞绩效改革，新老师一个月拿的比我们多一倍！现在又建图书馆，以后是不是还要建体育馆、游泳池？他把自己当省重点高中的校长了？”

周国栋把烟蒂弹到楼下，看着它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进了花坛里。

“有些事不用急。”

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没什么情绪。

“钱花得越多，漏洞越大。他不可能永远这么花下去。等他哪天资金链断了，所有的工程烂尾了，新老师的工资发不出来了——”

他把双手插进裤兜里。

“那时候不用我们出手，自然有人收拾他。”

刘芳看着周国栋的表情，心里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个人……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阳台。

周国栋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楼下施工队的卡车进进出出。

他的指甲在栏杆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