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没有放行整批原土。

他把种植床划成几个单元，只启用首床所需的处理量。

“药剂比例按土样调整。三小时是这套模块的标定周期，过不了复检，就继续处理。”

“废液呢？”

“单独封存，资源回收组接走。别让它从另一根管子回到作物脚底下。”

菌床开始运转。

处理箱的颜色从深褐转为土黄，循环液穿过膜组，杂盐在回收端析出。学员每隔半小时取样一回，把样品分送到两套检测设备。

第三小时结束，两张报告落到桌面。

高氯酸盐降至种植限值以下。

可溶盐达标。

重金属迁移测试通过。

学员握着报告跑到气闸，鞋底在格栅上绊了一下，整个人撞到扶手上。

同伴扶住他的肩。

“慢点！胳膊还要种菜呢！”

“合格了……两套设备都过了！”

魏长庚核对完曲线，签下首床放行。

“处理合格的基质入床，未处理的留在外面。给后来的学生把边界画清楚！”

种植槽开盖。

褐色基质铺进底盘，水培回路从下方送入营养液。经过多代筛选的太空诱变作物种子被放进定植孔，青山藻培养液沿管道进入透明光生物反应器。

灯架下降，红蓝光谱铺满苗床。

舱内光照不随火星昼夜变动，光强、湿度、二氧化碳浓度由独立模块调节。

叶鸣接通前线。

“藻池先接净化旁路，别直接顶替制氧机。作物有生长期，设备保障不能提前撤。”

“那闭环测试从哪一步开始？”

“水先回收，气体逐级接入。每打通一环，就核对一环的损耗。”

首轮回水穿过根区过滤床，再经过消毒模块返回营养液箱。

没有外泄。

青山藻开始增殖，透明管壁内铺开绿色，气体分析仪记录到氧气浓度的抬升。

苗床中央，一枚种子的外皮裂开。

嫩芽顶着湿润基质向上弯曲，定时摄录连续记下它展开的过程。几小时后，第一对叶片离开土面，叶缘还挂着水珠。

留守学员蹲在床边，手掌悬了半天，最终只碰了碰槽沿。

“这么小……”

同伴弯下腰。

“你还想它头一天就给你结瓜？”

“我没催。我是说，这点绿，比咱们舱里那盆塑料花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