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头，你那双老花镜都要怼进屏幕里了，这到底是不是外星人埋在地底下的炸药包？！”
楚将军把军帽按在桌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光谱仪上的峰值，粗大的指头重重戳在控制台边缘。
“放屁！你懂个球的近代核物理？！”
魏长庚猛地扯下老花镜，扯着嗓子吼了回去，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什么外星人？！这是铀-235！货真价实的铀-235衰变链！但它的同位素丰度不对，只有千分之四点四！”
“别吵了，超算质谱切片已经出来了。”
叶鸣双手撑在安源基地的金属总控台上，眉峰微扬，目光稳稳落在那组同位素比值曲线上：“魏老，地球非洲加蓬共和国的奥克洛矿区，当年怎么记录的？”
“奥克洛？！”
魏长庚整个人僵了半秒，嘴里发出一阵抽气声，手里的老花镜差点又滑到地上：“老天爷啊……二十亿年前的天然核反应堆？！”
“对，就是天然堆！”
叶鸣单手敲击键盘，将火星地下水文与地质断层模型并网重叠：“二十亿年前，火星表面还有大海，这里的地下高压重水渗入富铀矿床，水分子充当中子慢化剂，矿脉自发达到了临界链式反应！它不是人工造物，是大自然自己点着的一炉慢火！”
大厅内落针可闻，几十名地质组和反应堆工程人员张大了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烧了整整两万米深……”
魏长庚顺着超算数据往下翻，声调尖锐得变了调：“它断断续续自持燃烧了上亿年！后来地下水退去，反应堆进入休眠。刚才我们用重力发生器制造局域高重力，倒灌的高温重水冲裂了外层天然结晶包裹壳，冷水混着高纯重水猛灌进去，让这堆老骨头又被动达到了短时间的微临界！”
“所以刚才不是地心翻涌，是这炉二十亿年前的老煤饼，被咱们泼了瓢凉水，回光返照呛了一口？！”
楚将军听明白了，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那刚才露出来的那些‘燃料棒壳’……又是啥玩意儿？！”
“那是超临界高压二氧化硅与富铀层在高温烧结下，被地下暗河天然裂隙规则挤压凝固的硅酸铀结晶！”
叶鸣回过头，神情冷硬，嘴角泛起一抹锋锐的弧度：“楚长官，你刚才还打算扔聚变弹把它掀了？真要炸了，老天爷赏给咱们的大宝贝，全得让你一把火扬进太空！”
“宝贝？！”
楚将军瞪大牛眼：“这玩意儿辐射读数都爆表了，留守组两个娃娃在防爆坑道里直打哆嗦，这怎么成宝贝了？！”
“二十亿年前的慢火，把这片矿脉烧透了！”
叶鸣一掌按在火星实时遥测沙盘上，声音沉浑有力：“在无氧和重水反复循环的环境下烧结，这里的超纯钚同位素富集矿纯度，比地球上人工重水压水堆深加工提炼出来的还要致密！这是纯天然的极品核晶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