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坚站在南大门广场上，头顶是三十八度的烈日。

十张大长桌一字排开。

宋茵带着财务科的人，把一摞摞厚厚的账本、流水单、发票底单，全拍在桌面上。

纸张砸在桌面上，啪啪作响。

“查！”叶鸣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太阳底下坐下。

他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账本。

“这上面每一笔钱的来路，每一分钱的去向，都写得明明白白！”

“今天你们督导组要是不把这些账查个底朝天，谁也别想走！”

赵立坚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滚。

他本想借着带队突击查账的威风，直接查封财务室，把学籍系统锁死，以此逼迫叶鸣就范。

把账本搬到大马路上？

当着成千上万报名家长和工人的面查？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规矩！

“叶鸣！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赵立坚扯着嗓子大吼。

他指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

“财务审计是机密！你把账本摆在大街上，这是对抗组织审查！”

“机密？”叶鸣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随手抓起一本账册，直接翻开。

“我青山中学花的全是干净钱，办的是良心教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把账册重重拍在桌面上。

“怎么？赵组长不敢查？还是说，你们今天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查账，而是为了找个借口封我的学校！”

这话一出，周围排队的家长们全炸锅了。

“凭什么封学校啊！我们孩子还等着考试上学呢！”

“就是！人家叶校长连赞助费都不收，倒贴钱给孩子装空调发防暑药，你们查他干什么！”

“去查那些收黑钱的贵族学校啊！跑这来耍什么威风！”

群情激愤。

几千号人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赵立坚被这阵仗吓得后退半步。

他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身后的几十个督导员。

这些督导员全都被晒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公文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傅知行背着手走上前来。

他看了一眼赵立坚，冷哼出声。

“赵立坚，你不是要查吗？查啊！”

“我傅知行今天就在这盯着。你们要是能从这账本里查出一分钱的烂账，我亲自去京城负荆请罪！”

“要是查不出问题……”傅知行话音一顿，语气森寒，“你这身皮，也就别穿了！”

赵立坚骑虎难下。

现在走，就是灰溜溜地逃跑，京城那边没法交代。

硬着头皮查？这可是三十八度的高温！

“查！”赵立坚咬着牙，下达命令。

“把所有流水全给我对一遍！我就不信，他这么大的摊子，账面上会干干净净！”

几十个督导员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他们翻开账本，拿出计算器，开始在烈日下一笔一笔核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空气被烤得发烫。

督导员们的衬衣全被汗水湿透，贴在背上。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叶鸣坐在椅子上，喝着宋茵端来的冰镇矿泉水。

他看着这群人在太阳底下暴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沛然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账本，心里直打鼓。

他凑到叶鸣身边，压低声音。

“老叶，你这步棋走得太险了。这么大的资金流水，真的一点纰漏都没有？”

叶鸣转头看了他一眼。

“秦厅长，把心放肚子里。”

他账上的钱，全是由系统结算发放，合法合规进入对公账户。

支出更是全砸在学生和学校建设上。

想挑毛病？痴人说梦。

两个小时过去。

一个戴着眼镜的督导员拿着一叠票据，满头大汗地跑到赵立坚面前。

“组长……查……查完了第一季度的。”

赵立坚一把抓过票据，满脸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