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队驶入安源县。

夜色彻底黑了下来。

车厢里，没人睡觉。

雷小虎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路灯，肚子咕噜噜响了一路。

“老周，你说老马今晚能弄点啥好吃的？”雷小虎回头问。

周启航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碳素笔。

“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周启航瞥了他一眼，“我刚刚把物理最后那道非均匀磁场题的参数又推了一遍。出题人用的麦克斯韦方程组根本不严谨，边界条件完全是错的。”

楚天阔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错就错呗。反正你连证明带嘲讽全写在答题卡上了。阅卷老师看到你的卷子，估计得怀疑人生。”

“我就是觉得无聊。”周启航把笔往兜里一揣，“等了这么久的地狱卷，就这点水平。没劲。”

车速减慢。

青山中学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保安张铁柱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大铁门轰然拉开。

大巴车刚一停稳，气闸放气声响起。

车门弹开。

一股浓烈的孜然混着炭火烤肉的香味，直接灌进车厢。

雷小虎一嗓子嚎破了音。

“卧槽！烤全羊！”

他连书包都没拿，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踩着过道冲了下去。

操场上。

灯火通明。

十个一人多高的不锈钢烤架排成一排。通红的炭火舔舐着金黄的羊皮。油脂滴落，滋滋作响，火苗直往上窜。

旁边是十几张拼起来的长条桌。

堆成小山的波士顿大龙虾。脸盆大小的帝王蟹。冰镇的西瓜切成块，上面还冒着丝丝白气。

马建设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

他手里拿着刷子，正往羊腿上刷秘制酱料。

“小兔崽子们！全给我撒开欢吃！”马建设扯着嗓子吼，“管够！”

四百个学生像饿狼下山，嗷嗷叫着扑向长桌。

考了一整天的紧绷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周启航慢条斯理地走在后面。

楚天阔递给他一个龙虾钳子。

“这阵仗，叶校是把家底全掏空了吧？”楚天阔啃着蟹腿，满嘴流油。

“掏空？”周启航拿过钳子，用力一掰，露出白嫩的虾肉，“你太小看咱们校长了。他手里漏出来的一点油水，都够买下十个光明中学的。”

叶鸣走下车。

张铁柱迎上来，递过一瓶冰镇矿泉水。

叶鸣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流压住了夏夜的燥热。

“学费收上来那一千五百万，还剩多少？”叶鸣随口问。

马建设凑过来，拿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叶校，今天拉去七十三个考点的那批食材，加上租用大巴和酒店的尾款，又是一大笔钱。”马建设咧着嘴笑，“这顿造完，加上明天的欢送宴，顶多还剩一千万出头。咱们收上来的学费，真就是个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