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一愣:“不动手?那任他砸?”
“砸个空壳子,能砸出花来?”叶鸣勾了下嘴角,“真坐标我早改了,地下二层引到废弃矿道去。他们扑过去,扑的是一堆废铁架子。”
“可韩烈不傻。”张铁柱皱眉,“他会查,会摸,真东西藏哪他迟早能找出来。”
“所以——”叶鸣的眼神冷下来,“我要在他动手之前,跟他见一面。”
张铁柱猛地抬头:“你疯了?那是杀手!”
“他不是杀手。”叶鸣摇头,“你刚说的,他是个为兄弟豁出命的人。这种人,骨子里有根线。”
“我要去碰那根线。”
……
第二天傍晚。
县城最破的一家茶馆。
叶鸣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两杯粗茶。
门帘一挑,一个身材精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平头,眼神像鹰,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拉到下巴。
韩烈。
他在叶鸣对面坐下,扫了一眼那两杯茶,嗤笑。
“叶校长好胆。知道我是谁,还敢单独约我?”
“你要是想动手,昨晚我就该躺医院了。”叶鸣把一杯茶推过去,“坐下来喝茶,说明你也想聊聊。”
韩烈端起茶,没喝。
“聊什么?两千万美金的合同,我已经签了。”他声音冷得没温度,“规矩你懂——拿钱办事。”
“张铁柱让我带句话给你。”叶鸣盯着他。
韩烈端茶的手,一抖。
“……他在你这儿?”
“在。”叶鸣点头,“当宿管,管一栋宿舍的穷孩子。一管大半年,把那帮刺头管得服帖。”
韩烈沉默。
“他说,当年你背他跑三十里山路那条命,他记到现在。”叶鸣声音不高,“他还说——老班长要是真为了钱去断几百个孩子的活路,那他认错人了。”
“啪。”
韩烈把茶杯重搁下,茶水溅出来。
“他懂个屁!”韩烈眼睛通红,“我被踢出来的时候,谁管我死活?我替人扛了黑锅,落得一身骂名,连退伍金都没领着!是钱,把我从阴沟里捞出来的!”
“那地下舱里的四百个孩子呢?”叶鸣往前倾了倾身,“他们也是从阴沟里往上爬。一个农村娃,靠那台机器,能考进清华北大。你一砸——他们就得回去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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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的拳头,捏得咔响。
“你别跟我扯这些。”
“我不扯。”叶鸣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里,是周启航。一双手布满老茧和机油,正在拆装一台精密仪器。
“这孩子,爹妈是修车的。”叶鸣指着照片,“上个月全国冬令营,他闭着眼睛把京城名校的设备拆了重装,拿了全国第一。军方一位将军当场给他敬礼。”
“你要砸的机器,就是给这种孩子用的。”
韩烈死盯着那张照片,半天没说话。
“合同我不毁。”叶鸣收回照片,语气淡,“你按计划来,我不拦你。”
韩烈抬头,眼里满是诧异。
“但有一条——”叶鸣笑了,“你动手那天,自己看,舱里坐的是不是泥腿子。看完你再决定,这两千万的脏钱,你接不接得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