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董皱起眉头，烦躁地把昂贵雪茄摁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城建局没贴封条？几本破账本就把他们吓退了？废物东西！”
“查封不了啊！”老K大声哀嚎，“叶鸣从那个破信封里拿出一张老地契！上面的担保人……盖的是秦沛然的印章！”
啪嚓！
紫砂茶杯砸在地板上，碎成了几十块！茶水溅了一地！
周董腾地从老板椅上弹起来，先前的从容消失得干干净净，整张脸煞白一片。
“你说谁？秦沛然？省厅那个秦沛然？”
老K疯狂点头，连连作揖。
周董后背全是冷汗，手脚止不住地哆嗦，凉意直冲脑门。今天上午市局评级，就是秦沛然亲自下发的红头文件！他原以为那只是省里照章办事，走个过场的表彰！
搞了半天，这两人二十年前就认识！陈望春那老东西，生前居然攀着这么一尊大佛！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黑色专线电话突兀地响了。
这是周董平时最不敢接的一部电话，一年只会响一两次。能用这部电话找他的，只有他在市里只手遮天的大靠山。
周董深吸好几口气，手抖着抓起话筒，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老领导……”
“蠢猪！”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声怒骂，毫无平时的体面，“你今天让人去查封青山中学那块地了？”
“我……我想打压一下那个姓叶的……”
“你打压个屁！”对方的咆哮声震耳欲聋，震得话筒嗡嗡作响，“半小时前，省厅直接派人打来问责！问市里为什么要阻挠省标杆单位的校史馆建设！你到底长没长脑子，去查查那块荒地当年是谁签批的？”
周董满脸全无血色，张着嘴，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秦厅长当年在基层扎根的第一笔教育扶贫项目，就是青山中学！你特么现在去刨他的祖坟？你是不是嫌活得太长了！”
电话那头大口喘着粗气，火冒三丈。
“我警告你！从现在起，停止对青山中学的所有针对！马上备上一份厚礼，你亲自去给叶鸣低头认错！要是办不妥，惹怒了上面的人，你的鼎盛集团明天就给我停业整顿！滚！”
嘟嘟嘟！
电话忙音无情地传来。
周董双腿一软，直接瘫靠在真皮椅背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输了，两亿买不进，规矩卡不死，连掀桌子的底牌都被人踩了个粉碎！
他连当叶鸣对手的资格都没了！
次日清早，晨光破晓。
初升的太阳给青山中学的校园镀上了一层金边。
学生们背着书包踏入教室，操场上传来响亮整齐的晨跑口号声。经历了一系列风波后，整个学校展现出一种无可阻挡的向上生命力。
叶鸣站在行政楼的三楼阳台，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听着远处的朗朗书声。
就在这时，一辆没有挂任何特殊通行证的黑色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驶入校园大门。
车子停得很稳。
车门推开。
一个满头银发、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式夹克的老人，慢条斯理地走下车。
他的身后，只跟着区教育局局长王德明。堂堂一局之长，平时在外面威风八面，此刻在这个老人身后却乖巧得像个跟班，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微微佝偻着腰。
老人抬起头，先是看着那座宏伟气派的新教学楼，又望向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校史馆方向。
“老陈啊老陈……”老人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岁月沧桑和深深的怀念，“你当年拼死护住的那根苗，现在真长出参天大树了。”
他慢慢转过头，顺着教学楼的楼梯方向看去，目光不偏不倚，正对上三楼阳台上的叶鸣。
老人那饱经风霜的目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直直锁定在叶鸣身上。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把已经开锋的绝世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