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律师。”叶鸣开口，声音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罗祥背脊一凉。
“您说。”
“查到底。不管牵出谁。”叶鸣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另外，帮我联系陆文韬老家的医院。以学校的名义，成立‘校友医疗关怀基金’。陆文韬妈妈的医药费，学校先垫付。按最高标准，找最好的专家。”
罗祥一愣：“叶校，这……”
“我的学生，”叶鸣一字一句，“我自己护。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就拆了谁的骨头。”
挂了电话，叶鸣又拨通了宋茵。
“明天一早，第一件事，给我查清楚‘启航教育科技’的底细。法人、股东、资金流、关联公司，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
“另外，”叶鸣顿了顿，“给全校所有参与过《青山密钥》编写、或者在各类竞赛中拿过奖的学生，发一份匿名安全提醒。只提醒，不点名。告诉他们，警惕一切以高薪兼职、国家级项目为名，索要学校核心资料或个人隐私的联系。遇到类似情况，第一时间报告老师或直接联系我。”
“好！”
“还有，”叶鸣的声音更沉了，“通知安保处，未来一个月，校园巡逻加密。任何可疑人员、车辆靠近宿舍区或办公区，立刻报告并留证。”
“是！”
安排完一切，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雨声更急了。
叶鸣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施工进度报告，却看不进去一个字。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陆文韬在雨里发消息的样子，浮现出那个破旧三轮车铺里周启航蹲着拆电机的背影，浮现出陈小溪攥着准考证时微微发抖的手指……
这些孩子，把命都押在了青山。
他要是护不住，还当什么校长？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陆文韬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叶校，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叶鸣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
【麻烦的是他们。早点休息吧。】
他放下手机，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新的施工进度表。
笔尖在“地基浇筑”那一栏，重重划下一道横线。
该筑的，不光是教学楼的地基。
还有这个学校，所有人的骨头。
窗外，雨幕深处，一道闪电撕裂夜空，又瞬间被黑暗吞没。
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而更深处，那个真正的操盘手，周董，此刻正坐在鼎盛大厦的顶层，看着手下传来的“陆文韬已录音并报告叶鸣”的消息。
他捏碎了手里的核桃仁。
“不识抬举。”周董的声音很冷，“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老K，去查查陆文韬他妈住的哪个病房，哪位主治医生。既然买不动儿子……”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阴沉如潭。
“那就从妈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