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那边,账目干净,他查过。
钱海涛这份伪造的材料发出去,只会反噬。
但——
这份材料里,有一个地方,对他有用。
那个皮包公司的名字。
已经被他连夜切干净了,但那个名字,曾经对应过一笔真实的转账。
如果这份材料流出去,经侦拿到这个名字,再往上追……
他脸上那个笑收了。
“老周那边,把材料扣住,不许发。”他转身,声音压得很低,“告诉他,这单钱照付,但稿子不能出。”
助理应了一声,退出去。
周董重新坐回椅子,把那根雪茄点上,深吸一口。
钱海涛以为拿着这份材料是颗炸弹,能把所有人炸进去。
他不知道,这颗炸弹,引线攥在别人手里。
落地窗外,那片工地的灯,还在亮着。
周董盯着那个方向,深深吐出一口烟。
叶鸣。
这局棋,还没下完。
青山中学,校长办公室。
夜里十点,叶鸣把最后一份施工记录合上,站起来倒了杯水。
宋茵已经回去了,文件包备好的消息半小时前发过来了,清清楚楚:审计报告、教育局回函、助学金脱敏明细,每一份都有原件扫描,随时能上。
他端着水杯,走到窗边。
工地的灯还亮着,夜里依然有人在干活。
红外报警的指示灯沿着围栏排成一条线,安安静静。
他心里突然想到一件事。
钱海涛给了老周那份材料。
老周把材料转给了周董。
但有一个细节,罗祥说,钱海涛“无意中”在材料里暴露了皮包公司的资金往来。
无意中。
叶鸣抿了口水,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遍。
钱海涛一个在商场里混了多年的人,会无意中犯这种错?
除非——他知道有人会拿这份材料,所以故意埋进去的。
他在用这份材料,把周董往里套。
叶鸣把水杯放下,手机亮了。
是罗祥发来的一条消息。
“叶校长,刚确认——老周那份材料里,涉及的皮包公司账目,经侦已经在核查。有意思的是,那个名字,是钱海涛自己写进去的。”
叶鸣盯着这行字。
他把棋局在心里过了一遍。
钱海涛,输掉了所有明面上的棋。
但他从一开始,就留着这最后一手。
和鱼同归于尽的那种手。
叶鸣把手机放下,走回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四个字。
静待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