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录到了！从他们钻出来开始，全录了！”

叶鸣站起身。

远处，警笛声隐隐传来了。

“老马，等警察到了，让他们先不要动工地里的任何东西。”

“叶校，您要——”

“我进去看看他们留了什么。”

叶鸣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劈开黑暗，照在围栏上那个被剪开的口子上。

铁丝茬口锃亮。全是新碴。

他弯腰钻了进去。

工地里弥漫着一股不属于建筑工地的味道。

刺鼻。

浓烈。

汽油。

叶鸣的瞳孔骤缩。

手电光扫过去——三桶红色的铁皮桶，摆在主体楼的承重柱旁边。桶盖半开着，液体正沿着桶壁往下淌。

旁边，两捆崭新的电缆被随意扔在地上。

电缆的合格标签撕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明显不达标的铜芯。

叶鸣蹲下来，看着那些东西。

汽油。不合规电缆。

放在工地最显眼的位置。

明天早上八点，如果有人“恰好”举报，“恰好”安监和消防联合检查——

这些东西会被“恰好”发现。

工地当场查封。

复检至少一个月。

新教学楼彻底烂尾。

好一出栽赃嫁祸。

叶鸣站起身，拍了七八张照片。桶身、电缆、摆放位置、周围的脚印——全拍了。

然后他退出围栏，走到马路上。

两辆警车正停在路边。

四个民警从车里出来，手电筒的光打在叶鸣脸上。

“谁报的警？”

“我们报的。”叶鸣伸手指向工地，声音平稳，“警官，里面有人非法放置了汽油和不合规电缆，疑似蓄意栽赃。我有现场照片和车辆录像。”

他把手机递过去。

带队的警官看了两眼照片，脸色变了：“这是故意破坏！”

“对。”叶鸣点头，“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明天早上，会有人举报这个工地存在安全隐患，要求联合检查。”

警官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这是配套来的？”

“栽赃加举报，一条龙。”叶鸣说，“我需要你们现在就对现场进行取证封存，所有东西不要动。这些东西上应该有指纹。”

警官迅速对同事下了指令。

马建设哆哆嗦嗦地把自己拍到的面包车视频也交了上去。

叶鸣站在路边，看着警察拉起黄色警戒线。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

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宋茵：“叶校，刚收到匿名邮件，说明早八点消防和安监要联合检查我们工地。邮件转发自……区安监局内部通知。”

叶鸣把手机揣回兜里。

对方的每一步棋，他都提前半步看到了。

汽油管够，证据管够。

现在轮到他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无人机的余光早已散尽。

一千六百个名字，四十三分钟的守护。

谁要是想从这些孩子手里夺走什么——

先踩过他。

叶鸣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区教育局 王德明”的名字。

凌晨一点。

他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