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秋老虎没有因为海拔高就收敛半分。
上午九点,太阳把黄土坡烤出白花花的热浪。七百二十七个新生站在基地操场上,已经被折腾了近两个小时的队列训练。 轻文书屋
汗把迷彩服泡透了,贴在身上又闷又沉。
教官——那个胳膊最粗的寸头男人,代号“铁钉”——站在队伍前面,把一根两米长的圆木扔在地上。
砸得黄土飞起来,溅了前排三个学生一脸。
“这是你们的战友。六十斤。八到十个人扛一根。”
铁钉踢了踢圆木。
“从这里到山坳那头,五公里。全班到终点才算完成。一个人掉队,全班等。一个人放弃——”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全班成绩打八折。”
嗡的一声,队伍里炸开了议论。
“六十斤?八九个人扛?那一个人才分六七斤啊……”
“你傻啊,是扛着走五公里!这太阳底下走五公里空手都够呛!”
铁钉没理他们。手一挥,十二根圆木被搬了出来,按班分配。
三班。
楚天阔被分到了三班。周启航也在。
圆木落在三班十个人面前的时候,楚天阔退了半步。
他从昨晚吐完到现在,胃里就没进过什么东西。早上的馒头他咬了一口就扔了——硬得像石头。
“出发!”
哨声炸响。
前面的班级开始动了。圆木被十个人扛上肩膀,队伍歪歪扭扭地往山路上走。
三班也抬起了圆木。
周启航站在最前面,右肩扛着圆木最粗的那一头。他没说话,起步就走。
楚天阔被挤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圆木压在他的左肩上。
刚开始还行。
六斤嘛。谁扛不动六斤?
但五百米之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圆木的重量不是均匀分配的。前面的人走快了,后面就被拖着跑;有人矮半个头,木头就往那边塌,其他人得用力顶住。
最要命的是路。
全是碎石和黄土坡。一脚踩下去,半只鞋埋进土里。拔脚,再踩,再埋。
一公里的时候,三班已经散了架。
有两个男生开始喘粗气,步子越来越慢。圆木的重心一偏,压在楚天阔肩上的分量骤然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