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起来。校门口等着。”
“啊?什么事?天还没亮——”
“来了你就知道。穿快点。”
——
五点五十。
天蒙蒙亮。路灯还没熄。
马建设穿着背心和拖鞋赶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柴油发动机的闷响。
一辆。两辆。三辆。
八辆十二米长的重型卡车,排成一条线,从主干道拐进学校门前的路。
车身上贴着物流标签:发货地——浙江义乌。
马建设的拖鞋差点甩飞。
“叶校!这是什么!”
叶鸣站在校门口,端着杯刚泡的茶。
“你不是说缺八十张床?”
第一辆卡车停稳。司机跳下来,打开后车厢的液压升降板。
厢门拉开。
马建设的嘴合不上了。
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不是高低床,不是钢架床。
是一台一立封装的金属舱体。
流线型外壳,银灰色哑光漆面。每台侧面都贴着铭牌——
“AIRPOD-PRO MAX 环保静音太空舱 / 全封闭隔音 / 独立新风循环 / 护眼灯带 / USB充电口 / 一键遮光帘”
马建设绕着第一台舱体转了两圈。
伸手摸了一下外壳。凉的,滑的。
“这一台多少钱?”
“五千。”
“八十台——四十万?”
“加运费四十九万。”
马建设的手缩回去,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变。
先是不敢信。
然后是发懵。
最后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他在工地干了二十年,第一次见有人给学生宿舍花这种心思。
“陈德发花了几百万包产能,就为了逼我们用工地床……”
“结果我们花四十九万,直接把他的封锁跳过去了。”叶鸣替他把话说完。
马建设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叶校。你是不是前天晚上就想好了?”
叶鸣没回答。
“别站着了,指挥卸货。”
八辆重卡,八十台太空舱。卸了两个小时。
两间大阶梯教室被改造成超大型宿舍。每台舱体之间留半米通道。舱门朝内侧开,拉上之后,外面的声音切断了九成。新风系统在头顶送风,三层过滤。护眼灯带三档色温可调。
马建设脱了拖鞋,钻进一台里面试了试。
拉上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