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室里坐着苏远和唐砚。
正在接受面谈的是一个男生,瘦瘦的,皮肤晒得很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
叶鸣低头看了眼门口贴的面试序号和名单。
周启航。中考成绩中等偏上,来自城郊一所普通初中。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苏远问。
周启航想了一下。
“拆东西。”
苏远愣了。“拆什么东西?”
“啥都拆。”周启航搓了搓手,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家里的电风扇坏了我拆开修过,邻居的电动车电机烧了我帮忙换过。上个月我爸的三轮车变速箱异响,我拆下来把齿轮磨了一下,装回去就不响了。”
苏远和唐砚对视了一眼。
唐砚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知道是齿轮的问题?”
“听声音。”周启航说。“异响是从变速箱右侧传出来的,而且只有换二挡的时候才响,说明是二挡从动齿轮磨损。拆开一看,果然,齿面上有一道沟。”
唐砚的笔停了。
他又追问了几个问题,从电机绕组到简单的力学原理,周启航不是每个都答得上来,但回答的逻辑很清晰。不会的就说不会,会的能讲出推导过程。
一个没学过物理的初中毕业生,能从声音判断齿轮磨损位置。
唐砚在评分表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动手能力极强,物理直觉好,建议重点关注。”
叶鸣在走廊外面看着,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面试继续往下走。
下午四点半,第五批。
一个男生走进来,名叫孙浩然。中考成绩排全市前两百,数学接近满分。
简历漂亮得挑不出毛病。
苏远问了几道数学思维题,孙浩然答得又快又准。
但到了综合面谈环节,宋茵翻开这个学生的档案袋,脸色变了。
她把档案袋递给苏远。
苏远打开一看,里面夹着一份文件。
原学校出具的处分记录。
两次严重警告。
第一次:联合三名同学对一名转学生实施长达两个月的孤立和言语攻击。
第二次:在校内社交群组中散布同班女生的隐私照片,被家长投诉后态度恶劣,拒不道歉。
苏远合上档案袋,看了唐砚一眼。
唐砚的笔搁在桌上,没有再动。
面试结束后,苏远带着档案上了二楼。
“叶校,这个孙浩然,成绩是真好。但档案里有两次处分——”
叶鸣接过去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