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河把钢刀拔出来,刀尖指向天空。

亓官玉把炮价和销售政策的变动写信告知了吴文华,不是请求,是通知。

信写得很短:“亓官记钢炮,每门二千两,预付五成定金,出货前付清全款。有银子就买,没银子算了。亓官记不欠朝廷的,朝廷也别想欠亓官记的。”

吴文华收到信,在签押房里坐了很久。亓官玉变了。以前他求朝廷,现在不求了。以前他忍,现在不忍了。

他拿起笔想写回信,写了几行又划掉了,最后把笔搁在砚台上,起身踱到窗前。

亓官玉的路越走越远了,他拦不住。他只是觉得可惜,大明的天下,又少了一个能人。

顾宪成收到信,看了一遍就烧了。亓官玉不是当年的亓官玉了。他敢跟朝廷叫板了。但他不怪亓官玉。朝廷把亓官玉逼到这个份上,亓官玉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戚继光教导有方了。

正月结束的时候,亓官记的白藤江基地已经有了模样。高炉两座,日夜不停地出铁;转炉一座,钢水一炉一炉地浇;炮场上梁恒带着徒弟铸炮;枪械作坊里十几个佛山铁匠叮叮当当地敲打。五千士兵已经能站成整齐的队列,能听懂号令,能完成基本的体能训练。

训练场上,赵大河兴奋的说:“三个月后就能练刀,四个月后就能练炮。”

亓官玉看着这批安南兵,点点头说:“一年,一年之后他们就是亓官记的兵了。”

他站在高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白藤江的水还在流,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