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亓官玉一个人坐在江边,双脚泡在水里。正月的水还凉,但他没有缩回去。

他在想海瑞,想戚继光,想吴文华、顾宪成。这些人都是好人,都帮过他。

但他们都劝他忍。忍到什么时候?忍到朝廷想通了?忍到张诚死了?忍到大明亡了?自己从广东忍到登州,从登州忍到安南,炮献给朝廷了,货想卖回广东,朝廷还是不要。

亓官玉觉得自己有点一厢情愿了,大帅也是一厢情愿。总以为只要对国家好、对百姓好,朝廷就会领情。可朝廷不领情,朝廷有朝廷的算盘。

亓官玉把脚从水里抬起来,甩了甩水珠。

他看着北方的天际,那里是广东的方向,是山东的方向,是大明。声音很低很沉:“大帅,你错了。朝廷不会变的。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我们要靠自己。”

他站起来穿上鞋,走回了账房。铺开一张海图,目光从安南往西,越过湄公河,越过长山山脉,落在缅甸。缅甸正在跟大明打仗,打了五年了。

如果亓官记的五千精兵练成了,从安南西进,越过湄公河,直插缅甸腹地。缅军主力在跟明军对峙,后方空虚,亓官记的钢炮火帽枪,五千精兵足以横扫缅甸。灭了缅甸,亓官记就有了两个国家的土地。不是退路,是根基。

他的手在海图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来人。”

戚兴推门进来。

“把赵大河、胡晨、陈仲、令浅叫来。有仗要打。”

戚兴愣了一下,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