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掌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等。等巡抚衙门查清楚,还南北标行一个清白。”亓官玉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王用贤摇了摇头,他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巡抚衙门的令文措辞严厉,不是“查办”两个字能概括的。
背后有人要整亓官玉,整南北标行,整戚继光的旧部。查清了也没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交代了一句:“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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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玉站起来抱拳行礼,转身走了。王用贤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十月,登州城的商人分成两拨。
一拨人觉得南北标行得罪了官府,要倒了,以后不敢再用他们的镖。另一拨人觉得南北标行是被冤枉的,亓掌柜是个本分人,希望他能撑过去。但是,不管如何想,暂时没有人上冂了。
戚兴从威海卫回来,说船已经准备好了。孙德茂带着人把帆换成了新的,缆绳全换了一遍,船底刷了四层铜漆,淡水舱、粮舱都装满了。那门钢炮也装好了,炮手是威海卫退役的老兵,姓方,叫方大勇,在船上试了两炮,打得又远又准。
“东家,船的事办妥了。陈仲、刘勇他们都在戚家村候着,随时可以动身。”
亓官玉站在窗前,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的槐树。叶子落了大半,枝条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伸着手。月亮从树梢后面慢慢移出来,把院子里照得白惨惨的。
“戚兴,你说,咱们走了之后,南北标行还能不能开回来?”
戚兴站在他身后,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只要东家在,南北标行就在。东家去哪,标行跟去哪。”
亓官玉没有再说话了。
海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火苗东倒西歪。他把手伸到火苗旁边,感受着那一缕温热。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