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南北标行

批文下来第二天,亓官玉在南街买了一处更大的宅院。前院做铺面,挂匾额;中院做账房和仓库;后院住人。铺面的门板是新漆的,黑底金字——“南北标行”四个字,这是是戚兴写的。

开业那天没有鞭炮,没有宴席,只在门口贴了一张红纸:“南北标行开张大吉。承接入物护送、财物押运、镖师护卫。安全快捷,价格公道。”

当天下午,就有人上门了。

一个莱阳的商人,姓孙,做丝绸生意的。他从苏州进了一批货,走海路运到登州,要从登州运到济南去。这批货值两千多两银子,他不敢自己押,听说了南北标行,找上门来。

小主,

“从登州到济南,五百里路。你们押不押?”

亓官玉看着孙姓商人,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说:“押。多少货,多少银子?”

“二十匹绸缎。镖银?”

那几年运一趟货的大行市,亓官玉打听过,从登州到济南五百里,普通货物收一成,贵重货物收两成。他报了一个数:“二十两。”

孙姓商人皱了皱眉,开口道:“济南的标行只收十五两。”

“济南的标行在济南,登州的标行只有我这一家。你在登州找别人,找得到,我便宜。找不到,就是这个价。”

孙姓商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什么时候能走?”

“明天。”

第二天一早,亓官玉带着戚兴、戚勇和两个新招的伙计上路了。戚兴赶车,戚勇坐在车尾押货,两个伙计各骑一匹马在前面探路。亓官玉骑着一匹黑马走在车旁边,腰里别着刀。从登州到济南,官道五百里,走了五天。

路上遇见两拨小股响马,十来个人的样子,远远地看着车队,没有动手。亓官玉和戚兴腰里那两把刀不是摆设。

第五天傍晚进了济南城,孙姓商人接货验货,没有问题,在收货单上画了押。亓官玉把收货单收好,带着人在济南住了两天,又接了一单回头货——从济南运一批药材到登州。

回到登州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下旬了。第一趟买卖虽然只赚了十几两银子,但“南北标行”四个字在商人们中间传开了。

亓官玉开始招人。

南街宅子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南北标行招镖师、车夫、马夫。要求:年二十以上,四十以下,有胆力,能骑马,会刀法。月银二两起,包食宿。”

告示贴出去,第一天来了十几个人。亓官玉一个一个地看。有的在卫所待过,有的给富户看过院子,有的跟人学过几年拳脚,底子不算差。

他还见了两个人。

第一个人四十出头,方脸膛,浓眉毛,走路带风,一看就知道是当兵的出身。他叫陈仲,登州卫的老兵,在蓟镇守过边,跟着戚继光修过敌台。戚继光罢职后他回了登州,在码头上扛了两年包。听说南北标行招人,他来了。

亓官玉看着他,问道:“你认得戚大帅?”

陈仲的眼眶红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认得。蓟镇十六年,我给他赶过车。”

亓官玉伸出手,直接说:“月银五两。”

陈仲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

第二个人三十多岁,瘦高个子,姓杨名齐,是登州地面上出了名的快马。他跑过商,押过货,还在标行里干过几年。

亓官玉试了试他的骑术,他在马上能射箭,能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铜钱,还能在疾驰中翻身换马。

亓官玉二话不说,当场拍板:“月银五两。”

杨齐没有还价,在契约上按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