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但仗打多了,围堵跟杀棋的道理差不多。”
其实,上一世的亓官玉也算是同学中的围棋高手。没事儿也经常在网上和人厮杀。
令浅没有再问了,把棋盘上的黑子白子一颗颗捡回棋盒里,扣上盖子,搁在一旁,直直地看着亓官玉。
“你是戚家军的人?戚家军的人也下棋?”
第三个是胡晨。湖广武昌府人,原是大明岳州卫的百户,手下管着百余号兵,在湖广一带剿过匪、平过乱,刀法出众,胆识过人。三年前因部下与当地豪绅发生冲突,他带兵弹压,打死了一个恶霸,被豪绅家族上下打点,诬以“滥杀无辜”,发配琼崖。
胡晨生得白净,说话慢悠悠,像个读书人,但胸前一道刀疤从锁骨斜拉到肋骨,是在一次剿匪中被贼首劈的。他在卫所里最安静,每天都坐在棚子外面,半闭着眼睛,谁也不理。
赵老六告诉亓官玉,别惹他。亓官玉没有去惹他。出海的时候,他把胡晨叫上船,让他在船尾掌舵。亓官玉站在船头指挥围网,鱼群被逼到浅滩,一网下去,船舱满了。胡晨站在船尾把着舵柄,一天没有说话。
傍晚船靠岸的时候,他忽然对亓官玉说了一句。
“你这打法,跟水师的水战阵法一样。”
亓官玉收着网没有回头。
“什么阵法?”
胡晨沉吟良久。
“我在岳州卫的时候,带兵在洞庭湖上剿过匪。你这不是打鱼,你是在练阵。”
亓官玉转过身看着他,一笑道:“你愿意跟着我干吗?”
胡晨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第二天出海,亓官玉没有叫他,他自己背着桨上了船。
三个人,三副模样,三条来路。都是大明军人,都从死人堆里滚过来,都在清澜卫所这个鬼地方熬了几年,把血气熬成了沉默,把性子熬成了铁。现在都坐在三号棚的角落里,吃亓官玉的饭,喝亓官玉的酒,等着亓官玉的差事。
腊月初八,马如龙来了。
这次来的人和船都不一般——是两艘大船,从金利一路走水路到琼州,再从琼州转海船到清澜。运来了几样亓官玉等了很久的东西。
打头的是两箱钢刀。这不是佛山出产的铁刀,是金利用高炉铁水加转炉钢水铸的钢刀。
刀身三尺,钢灰色,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