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哨长。”赵大河喊了一声。
林泗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旱烟袋。他看了看桌上的图纸,又看了看赵大河的脸色,没有说话,蹲下来,一张一张地看。他的目光比赵大河沉得住气,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铁模。”
“你懂?”
“不懂。但掌柜的说能做,就能做。”林泗把旱烟袋叼在嘴里,毫不犹豫地说道。
赵大河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西江。江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光,码头上有人在装卸货物,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请来的三个师傅。年纪最大的叫梁恒,五十多岁,花白胡子,手指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铁锈和炭灰。另外两个中年人是他的徒弟,一个是陈宽,一个是赵明。
别的师傅铸造的是锅、是犁、是香炉,梁恒铸的是炮。
以前,戚家军许多武器装备便是他们铸造的。亓官玉特别指示赵大问请他们来。
八月初一,金利。赵大河把亓官玉的图纸铺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给梁恒看。
梁恒蹲在桌前,看了整整一个时辰。图纸画得很精细——铁模的结构、模芯和模壳的配合、浇口的位置、排气孔的布局、预热的温度。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
“铁模。以前有人试过,不行。铁水冷得太快,铸出来的炮不能用。”梁恒说。
赵大河从怀里掏出亓官玉的信,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段话让梁恒看。
“梁师傅,掌柜的在信里写了——铁模要预热,烧到暗红色,大约四五百度,再浇铁水。铁水就不会冷得太快。”
梁恒把那段话看了三遍,放下信,默默地发呆。
预热。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泥模不需要预热,失蜡法也不需要预热。铁模导热快,如果不预热,铁水进去就凝固。但如果把铁模烧热了,和铁水温度差不多——
“试一试。”梁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