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吴筠的不甘

他的身后站着陈德和刘猛。刘猛的头低着,肩膀上有伤——昨天被弩箭擦破的,包扎过了,但还在渗血。

“一百二十个人,打不下来。”吴筠的声音很平静,但刘猛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寒意。

“刘猛,你说,是怎么回事?”

刘猛的头低得更深了。

“大王,亓官记的防备太严了。他们有水门,有寨墙,有弩箭。我们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吴筠转过身来,看着刘猛,目光像刀子一样。

“你不是说端午节他们都松懈了吗?你不是说龙舟赛是最好的掩护吗?你不是说这次一定能得手吗?”

刘猛不敢说话。

陈德开口了,轻轻地劝道:“大王,不是刘猛无能,是亓官记的人太难缠。那个沈铁,据说是戚家军的老兵,在蓟镇守了十几年边。这种人,不好对付。”

吴筠沉默了片刻。

“戚家军。”

他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恨恨地道:“戚继光已经倒了,他的兵还在跟我作对。二十年了,戚继光走了,他的阴魂还在。”

他转过身,重新看着北方的海面。

“陈先生,你说,怎么办?”

陈德捻了捻胡须,沉吟了片刻。

“大王,强攻不行,就智取。”

“怎么智取?”

“亓官记的人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有老兵,有新兵。老兵是戚家军的底子,打不动。但新兵,大多是当地人,番禺、新会、东莞的渔民子弟。这些人没有打过仗,没有见过血。如果能从新兵身上打开缺口……”

“怎么打开缺口?”吴筠精神一振。

“收买。策反。或者……,抓几个新兵的家人,逼他们做内应。”

吴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陈先生,你的意思是……,打不过硬的,就打软的?”

“大王高明。”

吴筠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来,吹动了他腰间的倭刀穗子。

“去办。银子不是问题。只要能拿下亓官记,花多少银子都行。”他大声说。

陈德躬身退下。

吴筠站在高处,看着北方的海面。那里是大陆的方向,是洛溪浦的方向,是亓官记的方向。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仇恨,不是贪婪,是一种近乎于执念的、不甘心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