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河不在。林泗不在。亓官玉不在。金利那边需要人盯着,赵大河和林泗都在那边。洛溪浦这边,只有他、沈铁、孙铁柱。
“沈哨长,去把孙哨长叫来。再把所有老兵集合——不,不要集合。让老兵们分散在营地里,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手里要拿着刀。新兵,让他们回营房待着,没有命令不许出来。”
沈铁转身走了。
周世杰站在账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
他是哨长出身,在蓟镇打过蒙古人,在浙江剿过倭寇。他不怕打仗。但今天,他不是在戚家军的队列里,他是在亓官记的营地里。他手里没有战马,没有火炮,没有城墙。他只有一百个老兵和几十个新兵。
而他面对的,是近百个亡命之徒。
“来人。”周世杰喊了一声。
一个老兵从旁边跑过来。
“去码头,把所有的船都撤到对岸去。一条不留。再把水门关上,加两道门闩。”
老兵跑了。
周世杰转身走进账房,打开柜子,从最底层摸出一把刀。那不是腰刀,是一把戚家军的制式长刀,刀身三尺,刃口锋利,刀柄上缠着黑布,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
这是他跟了戚继光十五年用的刀,发配广东的时候带过来的,一直藏在柜子底下,从来没有用过。
他把刀抽出来,刀刃在阳光中闪了一下。
“今天,再用你一次。”周世杰低声说。
巳时,龙舟赛进入了高潮。
两条最快的龙舟并驾齐驱,桨手们拼尽全力,号子声喊得震天响。两岸的观众疯狂地呐喊助威,有人跳进了水里,有人点响了鞭炮,有人把粽子扔进了河里。
混乱中,那八条小船慢慢地靠近了亓官记的码头。
码头上没有人。船已经被撤走了,水门紧闭。码头的石砌驳岸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只白鹭在悠闲地散步。
刘猛蹲在第一条小船的船头,眼睛盯着水门。
水门是营地唯一的薄弱点。门是木头的,虽然包了铁皮,但经不住猛撞。只要撞开水门,船就能直接开进营地内部。到时候,近百个弟兄从船上跳下去,亓官记的人就是瓮中之鳖。
“撞。”刘猛低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