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河,你明天再去一趟广州城。告诉梁炳坤他们,亓官记不会倒。‘百味鲜’不会断供。让他们再撑一个月。”
“一个月?周掌柜,朝廷的处置……”
“一个月之内,亓官记会找到出路。”周世杰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得近乎固执。
“掌柜的在总督府里,不是在坐牢,是在想办法。他一定有办法。”
赵小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周世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在想,亓官玉在总督府里,到底在想什么?
三月初五,肇庆,总督府。
亓官玉在墙上画了一张地图。他用树枝烧成的炭笔,在粉白的墙壁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那是西江。从广西腹地一路向东,经梧州、肇庆、佛山,到广州入海。
他在西江的边上画了几个圈——金利、洛溪浦、广州城、澳门。然后在更远的地方画了一个大圈——琼崖。
:海南岛。大明最南端的疆土。瘴疠之地,流放之所。
亓官玉看着那个圈,看了很久。
顾宪成昨天来过,告诉他一个消息:朝廷对亓官记的处置,可能不是抄家入狱,而是发配。发配到琼崖。因为吴文华在给朝廷的奏折里,没有提“图谋不轨”四个字。
他用的是“私采矿山,抗辩圣旨,聚众扰民”——每一个罪名都不轻,但都不是死罪。
吴文华在保他的命。
发配琼崖,比入狱好。入狱,是死是活全看狱卒的心情。发配,虽然苦,虽然远,但至少能活着。
亓官玉在“琼崖”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叉,然后又画了一个圈。
琼崖。海南岛。那里有铁矿吗?有煤矿吗?有硫铁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