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亓掌柜,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亓官玉一下子沉默了。

“多谢刘大人提醒。亓官记本本分分做生意,不怕人告。”亓官玉抱拳施礼,硬着头皮说。

刘世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端起茶杯,意思很明显——送客了。

亓官玉站起来,抱拳告辞。

走出县衙的时候,马如龙凑上来,压低声音问:“掌柜的,刘世昌说的‘不该得罪的人’,是不是陈家?”

亓官玉没有回答。他站在县衙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匿名状子。私占官地。私采矿山。

陈翀动手了。

。不是在江湖上动手,三义帮的教训让他知道,江湖上的手段对付不了亓官记。

他是在官面上动手。不是直接告,是匿名告。不是告一个罪名,是告两个罪名。不是自己出面,是让别人替他出面。

这就是陈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走。下一家。”亓官玉沉着说道。

正月初二,亓官玉去拜访了梁炳坤。

梁氏酱园在后院的花厅里摆了一桌酒席,请亓官玉吃饭。菜不多,但很精致,白切鸡、清蒸鲈鱼、蒜蓉菜心、老火靓汤。

当然,还有一道菜,酱爆海螺,这是用梁家秘制酱料烹制的。

梁炳坤亲自下厨,他的手艺比他的酱还好。

“亓掌柜,新年好。来,尝尝我的手艺。”

亓官玉夹了一块白切鸡,蘸了蘸姜葱酱,放入口中。鸡肉鲜嫩,鸡皮爽滑,姜葱汁的味道恰到好处。

“好。梁掌柜好手艺。”

梁炳坤笑了,笑得很开心。不是因为亓官玉夸他,而是因为,他的酱油卖疯了。

“亓掌柜,我正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特级酱油的产量,我想翻一倍。”

“翻一倍?市场吃得下吗?”亓官玉放下筷子,有点担心的问。

“吃得下。广州城十二家酒楼跟我签了长期订单,澳门佛朗机人那边每个月要五百瓶,还有肇庆、佛山、东莞的客商……,货不够卖,真不够卖。”

亓官玉沉默了片刻。

“酱油的供应,能跟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