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洛溪浦没了

“我知道。”

“新兵训练要场地,靶场、操场、练武场——地呢?没有地!”

“我知道。”

赵大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亓官玉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于冰冷的平静。

赵大河把话咽了回去。

亓官玉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地图上,洛溪浦只是一个小小的点。从洛溪浦往北,是番禺县城;往南,是珠江口;往西,是佛山;往东,是东莞。陈家买下的三百多亩地,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洛溪浦这个点握在了掌心。

但亓官玉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洛溪浦。

他的目光沿着珠江向西移动,经过佛山,经过三水,经过高要——停在了“肇庆”两个字上。

“陈家买下了洛溪浦周围所有的地。……”亓官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很。

“但陈家买不下西江。买不下肇庆。买不下全天下。”

六位哨长面面相觑。

“掌柜的,你是说——”

亓官玉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的六位哨长。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坚定的、近乎于执拗的平静。

“洛溪浦不要了。”

议事厅里炸开了锅。

“不要了?!”赵大河的声音大得像打雷。

“掌柜的,我们在洛溪浦干了半年!寨墙、木屋、码头、灶台、仓库——花了多少银子,出了多少汗,流了多少血——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是不要。是换一个地方。”亓官玉说。

他走到桌前,拿起周世杰放在桌上的那封信,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陈家花了多少银子买那三百多亩地?至少两千两。他们为什么要花这两千两?不是为了种地,不是为了建作坊——是为了困住我们。他们把周围的土地全买下来,我们就扩不了。扩不了,就做不大。做不大,就永远是个小作坊。等他们慢慢把我们熬死,亓官记就是陈家的了。”

小主,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是被人家勒住了喉咙,随时可置你于死地。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亓官玉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坚定的说:

“他们以为亓官记只能在洛溪浦。他们以为离开了洛溪浦,亓官记就什么都不是。”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肇庆”两个字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里。肇庆。西江从城北流过,水路直达广州。肇庆府下辖云浮县,有硫铁矿——做硫酸用的。旁边的罗定直隶州,有煤矿和铁矿——炼钢用的。西江北岸有一片空地,叫金利,地势平坦,紧邻江边,可以建码头、建厂房、建仓库。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