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大?多大?”亓官玉笑着说。
“大到——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到便宜的白糖,让全天下的病人都能用上廉价的药酒,让全天下的厨房都能用上那种‘百味鲜’。”
顾宪成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
“我不是在劝你。我只是在问你,有没有想过?”
亓官玉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洛溪河。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光,几只白鹭从水面上掠过,翅膀在光芒中变得透明。
“想过。”他直截了当地说。
“然后呢?”顾宪成脸上有了异样光彩。
“然后,慢慢来。”亓官玉又是一笑。
顾宪成也笑了。这一次的笑,不是坦荡的笑,不是爽朗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某种释然的、近乎于欣慰的笑。
“好。慢慢来。我等着看。”
顾宪成走的那天,亓官玉送了他十斤白糖、两坛竹韵、一小包“百味鲜”——用素面纸包着,没有任何标记。
顾宪成没有推辞。他把东西放进竹篓里,骑上那匹瘦驴,回头看了一眼洛溪浦的寨墙,然后对亓官玉说了一句话。
“亓官掌柜,小心陈家。”
亓官玉的眉头一挑,心生警惕。
“陈家?顾先生知道陈家?”
“我在广州住了三天,刘世昌跟我提过。”顾宪成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翀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商人。他朝中有人——不是小官,是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你的白糖坏了福建雪糖的生意,那就是坏了陈家的财路。他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