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化龙看着他,欣慰地点点头道:“你明天就去。把炮台重新布防,把兵力分配好,把水路封住。有什么需要,直接报给我。”
王保领了令,第二天一早带着随从出了广州城。他骑马到虎门时已是午后,先在东岸炮台转了一圈。
炮台比他想象的旧——墙上的青苔厚得能刮下一层,炮位上的佛朗机炮大多是几十年前的老货,炮管上有裂纹,炮架朽烂。
他把随行的军官叫来,让他们把炮台上的旧炮全部清点一遍,能用的抬上炮位,不能用的搬下去。然后他去看仓库,仓库里堆着刚运来的钢炮和火铳,炮管锃亮,火铳的枪托还带着新木头的味道。他蹲下来拿起一条火铳掂了掂,放下,对随行的军官说:“把这些新炮和新铳先发给老兵,让他们教新兵怎么用。教不会的不准上炮位。”
王保在虎门待了三天,把东西两岸的炮台都走了一遍。
东岸炮台是主阵地,他放了两千人,配二十门钢炮和八百条火铳。西岸炮台是辅阵地,他放了一千人,配十门钢炮和两百条火铳。剩下的两千人分成几队,一部分守在山后的营房里作为预备队,一部分守在江岸边的哨位上,负责监视江面动静。
他把各队的防区划分清楚,每个炮位指定专人负责,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时要在交接簿上签字,谁漏了班,打了板子再问话。
炮台重新布防后,王保又把江面封锁的方案看了一遍。他在主航道上沉了几条旧船,船底凿穿,船身横在江心,船与船之间用铁链连着。铁链上系着浮木和铁刺,防止小船从缝隙钻过去。铁链的两端固定在两岸的石桩上,石桩用铁箍加固。
他又让工兵在浅水区打了几排木桩,木桩顶部削尖,朝外倾斜。木桩之间留了窄缝,只容一条小船通过,但大船过不去。这样一来,珠江主航道就被切成了几段,亓官记的炮船进不来,小船也只能一艘一艘地过,过的时候正好在炮台的射界之内。
一切布置停当后,王保在东岸炮台的指挥所里坐了一阵。指挥所是炮台后面的一间石屋,墙上挂着珠江口的水文图,桌上摆着各队的值班表和一摞空白文书。
他让随从把铺盖搬进来,放在墙角的一张竹床上,然后对几个副将说:“从今天起,我住在这里。炮台不丢,我不走。”
副将们应声退下,各自去安排防务。王保一个人留在石屋里,把水文图上的几个浅滩和暗礁位置又看了一遍,然后熄了灯,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