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总指挥兵丁朝两侧岩壁上还击,火绳枪放了两枪就没声了——火绳被血浸湿了,点不着。
箭矢持续了一阵,然后两侧的岩壁上冲下几十个瑶民和流民打扮的人,手里拿着刀、长矛和几杆火铳。他们沿着岩壁的斜坡往下冲,速度很快。
明军兵丁在窄路上展不开阵型,前排的兵丁被冲散,后排的兵丁挤在一起,手里的长矛举不起来。千总骑马冲了几步,被一支箭射中了马脖子,马长嘶一声倒地,他摔在地上,腰刀脱手。
几个瑶民冲上来把他按住,用绳子绑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明军兵丁死伤过半,剩下的人扔了兵器蹲在路边。
民夫们跑了大半,有几个腿脚慢的也被抓住。瑶民和流民把粮担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捆好,往岩壁上搬。他们把缴获的火绳枪和刀收集在一起,把千总和其他几个军官押在队伍前面,沿着溪流往上游撤。撤到一处岔路口时,蓝政从树林里走出来。
他看了看缴获的粮担和兵器,对带队的头目说:“粮食搬回山里,兵器留下,人放回去。”
头目问:“那个千总呢?”
蓝政说:“也放。让他回去报个信——以后运粮,多带点人。不带的话,还得被截。”
千总和几个军官被松了绑,沿来路往回走。他们走了两天才回到韶州,韶州守备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没有多问,让人把他们带去歇着。守备写了一封急报送到肇庆,又写了一封送到北京。
肇庆那边收到急报时,吴文华正在看另一封急报——泉州和漳州之间的运粮队也被截了,方式几乎一样。他把两封急报放在一起,把广州、韶州、泉州三处被截的情况在地图上标出来。三条粮道都被截了,韶州这条是北路,泉州那条是东路,还有一条从广西梧州过来的水路也出了事——梧州附近的江面上被沉了几条船,堵住了航道,运粮船过不去。
吴文华看完三封急报后,把地图上的标记连起来。三条粮道同时被截,这不是零星的匪患,以他的经验判断,是有人在统一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