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声、火枪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押运的千总站在中间一条大船上,指挥兵丁往一侧岸上冲,试图打开一条退路。但岸上的瑶民人数更多,几轮箭雨之后,冲上去的兵丁又退回了船上。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粮船上的兵丁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人扔下兵器,蹲在船上不敢动。

千总被一支箭射中了肩膀,靠在粮袋上,手里的刀掉在船板上。

蓝政让人喊话——放下兵器,蹲在船上,不杀。

兵丁们一个一个把刀和火绳枪放在船板上,蹲下来。

“上船!”

蓝政一声大喝,一个箭步走上第一条船,把船上的火绳枪和弹药收拢在一起,然后让搬运队上船搬货。

赵姓汉子带着流民队上了船,把粮袋一袋一袋扛下船,堆在岸边的岩石后面。粮食有稻米、面粉和豆子,装了整整十五条船。除了粮食,还有几箱军饷银子、几十支火绳枪、几箱火药和几桶油。

蓝政让人把银子单独收好,火绳枪和火药分配给各队,粮食留下一部分给流民队,其余的运回山里营地。搬运一直持续到傍晚。那些蹲在船上的兵丁被集中在一条船上,蓝政让人把他们身上的号衣和甲胄收走,留给他们几袋粮食,然后放他们沿原路走回韶州。

天黑之后,瑶民的队伍分几路撤回山里。粮食和物资被分批运走,沿着山路一趟一趟地搬。

蓝政走在最后一批队伍里,肩上扛着一支缴获的火绳枪,枪管上沾着干了的泥。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峡谷——江面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条被搬空的粮船歪在岸边,船板上的箭孔被傍晚的光线照出一个个暗色的斑点。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上走。远处的山路在暮色中逐渐变暗,而更远处的大明腹地,增兵的调令已经发出,粮草的缺口正在扩大。

这一仗之后,还会有下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