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定在三日后的夜里。出发前,蓝政让每个头领清点自己的人马,分成五队——两队划船,两队搬运,一队殿后。前锋队的人只带短刀和竹矛,不打火把,不穿颜色鲜艳的衣服。

他把几个流民中的小头目叫到跟前,问他们佛山镇夜里几点熄灯、哪条巷子通哪条巷子、粮仓和铁匠铺之间有没有近路。

一个小头目说,他以前在佛山做过搬运工,粮仓后面的巷子能通到河边,不用走正街。

蓝政让他带路,把他编在前锋队里。

夜深之后,瑶民的队伍分乘十几条小船从镇北的河道出发。船是从北江的渔村征来的,船身窄,吃水浅,每条船挤十几个人,船舷几乎贴着水面。桨手用布包住桨叶,划水时声音很小,只有水波轻轻拍打船舷的声响。

蓝政坐在第一条船上,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目光落在前方那片黑沉沉的芦苇丛上。

船队穿过芦苇丛后转入一条更窄的水道,水道两侧是低矮的土岸,岸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月光照不到水面上。

领路的流民小头目蹲在船头,用手指着前方一处隐约可见的灯光,低声说了句“到了”。

码头边没有哨兵。几条小船靠岸后,前锋队的人无声地跳上码头,在暗处蹲了片刻,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蓝政带着第二队从右侧包抄到窑厂区的侧门,第三队留在码头边守住船只。

镇子里大部分人家已经熄了灯,只有几盏灯笼在街角晃着,光晕昏黄,照不出多远。

前锋队贴着墙根往窑厂区摸过去,在铁匠铺门口停下来。铺门锁着,一把大锁挂在门环上。

蓝政让人用铁钳撬锁,锁在钳口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门开了。铁匠铺里堆着锄头、镰刀、砍刀和几捆未成形的铁条。瑶民的人手不够,搬不动太多,只把成品的刀剑和铁条搬走,剩下的原封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