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还没长成,有人忍不住去挖了。挖了第一垄,就有第二拨人来挖第二垄。第三天来的人发现前面的人已经把地翻了一遍,连葛藤都拔光了。
他们又去了旁边的菜地,菜地也没了。然后是瓜地,瓜地也没了。最后是几户村民院子里的鸡笼和鸭舍。有村民出来拦,被推倒在地,摔破了膝盖。
第二天,村民带着棍棒来找人算账,在码头边的竹棚附近打了一架。双方都有受伤的,流民人多,村民熟悉地形,打了一阵就散了。但仇已经结下了。
更严重的是墟上的商铺被抢。
渔珠附近原本有一个墟市,每隔几天开一次。海禁之后,墟市还开着,卖米、卖菜、卖杂货。
流民越聚越多,有人拿不出钱,开始赊账,赊了几次之后店家不赊了,就有人硬拿。先是几个半大的孩子,趁店主不注意抢了柜台上的饼就跑。
店主追不上,骂了几句,一脸无奈,回头继续做生意。
第二天来了几个大人,站在店门口不走,店主出来赶人,被一把推开,柜台上的几袋米和几筐饼被搬走。
旁边几家店赶紧关了门板,但门板挡不住人。有人从后墙翻进去,把店里的存货搬了大半。
第三天,整条墟市街被抢了个遍——米铺、杂货铺、布店、药铺,全被翻了个底朝天。那些抢到东西的人抱着米袋和布匹往码头方向跑,后面的人在追,前面的人在跑,中间的人在喊。街上一片混乱,地上散落着打翻的菜筐、碎了的陶罐和撕破的布片。
广州府衙派了一队捕快过来。十几个捕快穿着号衣,腰间挂着铁尺和短棍,从墟市街的东头走到西头,沿途看到的是空荡荡的铺面和散落一地的杂物。铺面的门板歪斜着,有几家连门板都被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