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的冬夜,依然喧哗。城外的码头边,几艘新造的商船正在试水。船体由硬木打造,船头微微上翘,船身涂着桐油。
几个船主蹲在岸边,看着船身在水面吃水的深度,不时低声交换几句意见,脸上带着期待。
一个穿着灰褐棉袍的商人在船边站了很久,等船工把最后一道缆绳系稳,才开口问道:“这船去安南,来回一趟要多久?”
船主回答:“顺风顺水,二十多天。要是碰上大风浪,一个月也正常。”
那个商人又问:“跑一趟能赚多少?”
船主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伸手指了指远处正在卸货的船影,说道:“你去问问那条船的东家就知道了,他跑的多。”
商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沿路经过几个正在清点货箱的工人,在船边停下来,和船上的水手交谈了一阵,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
船主见他回来,随口一问:“怎样?”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回去跟几个同乡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凑一条船的银子。”
类似的场景在沿海多个地方同时发生。亓官记产品的畅销已经从消息变成了现实,运到欧洲就能卖出高价的货物,让沿海的商人们开始把目光投向造船这个行当。
那些原本只经营丝绸和瓷器的商号,开始打听从广州到安南的航线,询问船型和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