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化的冬天,海面上的风比岸上更硬。晨光刚铺开,几艘战船已经驶出港口,在近海水域列成编队。

船身漆成深灰色,炮窗紧闭,桅杆上的旗帜被风拉直,旗面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郑芝龙站在其中一艘船的船头,手扶着船舷,望着前方正在调整编队的亓官记战船,没有说话。

他的身后,郑芝虎和郑芝豹也各站在一条船上,几个人之间隔着一段水面,目光各自落在不同的方向。

编队航行持续了约半个时辰。亓官记的船以稳定的间距和航速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各船之间的信号旗交替升起又落下,传递着位置和转向指令。

郑芝龙的船队在编队外围跟进,时不时会出现船距不均匀或转向滞后,需要调整才能重新对齐。

胡晨站在旗舰的舵台边,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旗语纠正,只是让船队保持当前的航速,让郑芝龙的人在跟进的节奏中自行适应。

第一轮实弹训练在午前开始。

靶船被拖到预定海域,船体是用旧木板拼成的,吃水不深,在涌浪中微微起伏。

亓官记的炮船在距离靶船约三百步处停稳,侧舷炮窗打开,炮管伸出船舷。

郑芝龙站在自己船上的船舷边,看到那些炮口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旗语升起又落下。第一轮炮击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炮弹在半空中拖出低沉的呼啸声,落在靶船周围的水面上。实心弹砸在靶船侧面,穿透了船板。开花弹击中了船体上半部,弹片在甲板上方散开。

靶船在连续射击中剧烈摇晃,船板碎裂,碎屑飞溅,船体开始倾斜进水,船身缓缓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