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铁的报告和赵大河的战报是前后脚到的。两封信放在桌面上,一封从腊戍来,一封从曼德勒来,封口的火漆都还完好。
亓官玉坐在桌边,先拆了沈铁的信,看完后放在左手边,又拆了赵大河的信,看完后放在右手边。
他沉默了片刻,仔细想想,把两封信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提笔在一张新纸上写了一个字——斩。
笔划不重,墨迹匀净,收笔时没有停顿,搁下笔,等墨迹干透,把纸折好,装入信封,叫来传令兵,送出去。
这个字决定了几颗人头的落地。缅王莽古里被押到腊戍城外的空地上,面前站了一圈火帽枪手。
缅王的头频在城墙上悬挂了三天,最后被埋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赵大河那边的土司被押在曼德勒城外,当着当地民众的面,公开行刑。
消息传得很快,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阿瓦、
腊戍、达贡、曼德勒,甚至更远的掸邦山区。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部落首领开始派人前来接洽,愿意接受亓官记派遣官员管理本地事务。那些曾经在夜间小道上串联的信使不再出现,各村寨的夜间灯火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缅甸的局面安静下来了。达贡周围的田野里,稻谷正在拔节抽穗,绿油油的一片。阿瓦和腊戍城外的道路被拓宽了,路边新栽的行道树已经成活,在风中舒展着枝叶。
没有人再来袭扰运粮队,那些曾经需要护卫才能通行的路段,如今可以单独通行。
改土归流进入加速阶段,亓官记派出的官员开始进驻各村各寨,登记户籍、丈量土地、统计物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