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内,账房旁边的一间空屋被各种礼盒、木箱和锦袋填满。

令浅带着书办逐一登记,按品类和重量分批入册,又将部分赠礼按原状封存,贴上标签注明来源和日期。

他蹲在一只木箱前,用炭笔在封条上写了几行字,然后站起来,示意搬运的伙计按序列把箱子码放整齐。那些记录册正在加页、编号,逐一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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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亓官玉没有想到的是,两广总督吴文华也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礼单上列着几匹绸缎和两坛老酒,附了一封短信:“闻将军大喜,备薄礼一份,聊表心意。”

广东布政司、广州知府、番禺知县也先后派人送来了贺礼,礼单不算厚重,但每份都附有一封亲笔信。

那些信纸上的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下笔较慢。亓官玉看完那些信后没有多说什么,让令浅把信件单独收入一只木匣中,与其他的馈赠品分开放置。

到了傍晚,账房外的屋檐下已经挂起了红灯笼。院子里有人正在用扫帚清扫落叶,扫帚拖过石板时发出的声响持续而均匀。

亓官玉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些灯笼的光在暮色中亮起来,把院墙上的青砖染成一片暗红色。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进院子,在台阶上站了片刻,沿着来路向工坊的方向走去。

远处,有人正在把一箱刚到的布料抬进库房,箱角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又被抬稳了继续往里走。

那些记录册上的名字正在被逐行登记,包括送赠者的来源地、携带的礼品数量和种类,以及随附的信函摘要——所有这些条目都按照既定的格式和顺序逐一填入册中,与下一批新增的记录一起,形成一页尚未合拢的册页。

月色正从院墙上方洒落,在那些新砌的砖缝和尚未完全干透的石灰线之间留下均匀的灰白色间隙。

亓官玉沿着返回的路走了几步,在拐角处停住,回头望了一眼院门上方亮起的灯光,然后转向前方,继续沿着那条通往工坊的路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