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海面上出现了第一点火光,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逐渐汇成一条蜿蜒的河,沿着洋流的方向缓慢移动。那是日军的船队,大小不一,船体吃水较浅,船速较快,在航行中保持着前后错落的队形,彼此之间留有适度的间距。
船首的灯火在洋流中晃动时,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道断续的亮痕,随着船身的起伏不断改变方向。
亓官玉站在船头,看着那条正在接近的船队驶入伏击区。他没有下令开火,等待着船队的第一艘船完全进入两侧船只的射击范围,各船已处于预定位置时,他才向信号兵点了一下头。
信号灯升起。船队两侧同时开火。最先发动攻击的是埋伏在主航道右侧的船只——迫击炮的炮弹划着弯曲的轨迹落向日军船队中段,在船队的队形内部炸开。开花弹在船与船之间的水面上掀起几道白色水柱。日军船队中段几艘船被击中后开始倾斜,相邻的船为了避免碰撞而各自转向,使原本连贯的队形出现了几处明显的断裂。
左侧的亓郑联军船只紧随其后,以直射火力封锁日军船队的侧翼,几艘试图转向脱离的日船被截住后,弹丸密集扫过甲板,将正在组织反击的日军水手压制在船舷内侧。
火帽枪手在两翼用持续射击封锁日军船队的侧翼通道,迫击炮则在后方不断压缩其航向选择的空间。
日军船队试图突围。几艘较大的船加速向前冲去,试图从伏击圈的前方缺口冲出去。但出口处的炮火密度没有降低,几轮齐射后,最前面的那艘船开始减速,船身向前倾斜,船舷外侧的船板被炮弹剥离后散落水中。
后续的船试图绕过它的残骸,但在转向过程中被侧面驶来的船拦住了去路,被迫重新调整方向,被逐艘压回中心区域。整个日军船队被压缩在狭窄的水域内,失去了机动空间,如同被持续收拢的口袋,船身无法展开阵型,只能在回旋和转向之间反复减速和加速。
近战开始。郑芝龙的船贴上了日船船壳,船舷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木板挤压错位后碎屑飞溅。
他的手下抛出一捆带钩索的缆绳,钩爪扣住对方船舷时,日军水手开始用弓箭和短刀反击,刃锋在缆绳表面留下数道浅痕,但未能切断主绳,绳索仍连接着两船。郑芝龙的人踩着那几根晃动的绳索翻越过去,在甲板上与日军水手短兵相接。刀光在火光中不断闪烁,金属碰撞的声响密集而短促。
有人翻过船舷时被迎面刺来的长矛击中,向前倾倒,半个身体卡在对方船舷的缆绳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后续的人绕开那具躯体继续向前突进,在船舱入口处与试图封锁通道的日军水手相遇,双方在狭窄的舱口附近短兵相接,刃锋不断碰撞,有人倒下,有人后退,有人被推入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