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冲啊!”喊杀声响起。

前排的刀盾手举盾前冲,长矛手紧随其后,步伐急促而沉重,踩过被箭矢和弹丸翻松的沙土,向亓家军阵线的方向冲去。

火帽枪手在缅军冲入射程后没有后退,前排的士兵蹲下稳固枪身,后排立姿射击,枪声的频率在缅军接近时变得更加密集。弹丸在缅军冲锋队形中扫出几道缺口,前排的刀盾手在中弹后倒下,后排的长矛手绕过倒地的同伴继续向前冲。

有人冲到了距阵线约五十步的距离,然后中弹倒下,身体前倾,面朝沙地,在惯性的推动下向前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后续冲锋的士兵们在持续损失中仍然向前突进,但队伍在抵达阵线前已经变得松散。

那些冲到更近处的人,在跨过一段距离后陆续倒下,将手中的长矛掷向亓家军阵线边缘,有几支矛落在火帽枪手之间的空隙中,插进沙地,矛杆在插入沙面后微微颤动。

督战队在阵线后方举着刀,大声喊叫着,但已经没有新的队列可以驱赶上去了。

吴波在坡地上勒住马,没有再下令冲锋。残余的缅军正在从滩头阵地上撤离,沿着港口两侧的通道向内陆撤退。

亓家军的火帽枪手没有追击,停留在滩头阵地上,重新装弹,检查弹药袋。远处的海面上,后续的舢板正在载着新一批士兵向滩头靠近,船头劈开水面时激起细碎的白浪,船体在波浪中略作停顿,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亓官玉站在岸边,脚下的泥沙被海水浸透,沿着靴底边缘洇开一道深色的水痕。

他把目光从前方退却的缅军队列上收回,转向正在靠近的舢板和船上那些正在准备接应的后续部队,然后沿着海滩往回走了几步,在一处干燥的沙地上蹲了下来,把靴子里的沙子倒出来,站了起来。

身后那些正在清理滩头战场的士兵们正把几具尸体拖离水线,沿着沙滩排列,在沙面上留下一道道被拖拽的痕迹,又被后续的潮水冲刷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