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安静了一瞬,众人都不出声。
戚金抬起头看着王保,冷笑道:“王总兵,我为什么不敢来?”
王保的手按在桌上,身体前倾,盯着戚金的眼睛道:“临阵脱逃,投奔叛贼,按律当斩。这你难道不清楚?”
戚金把佩刀横在膝盖上,刀鞘朝向王保的方向,没有拔刀,只是调整了一下刀的位置,气愤地说道:“王总兵,戚家军在娄山关下是怎么打的,你比我清楚。若不是你逼着戚家军强攻关口、又不给粮草补给,戚家军不会南撤。戚家军的兵不是你的棋子,不能白白填在关墙下面。”
王保猛地站起来,大吼一声:“戚金,你好大的胆子!不听军令,私自脱逃,还敢犟嘴?”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作势拔4。
几乎同时,帐帘被掀开了,亓官玉坐在原位没有回头,戚金也没有转头,帐中其他人也保持着各自的姿势。
但帐外的动静已经透过布帘传了进来——刀鞘碰撞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戚金带来的五千人,有一半是戚家军老兵,另一半是安南人,他们没有等帐内的命令,已经在帐外列好了阵。刀已经出鞘,枪管也已经抬起来了。
李化龙站起来,脸色阴沉,他知道戚金的事情,可现在是用人之际,连皇上都不追究了,你王保何苦死咬着不放?
他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下,低低喝了一声:“都给我坐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帐中瞬间安静下来,连布帘的颤动也同时止住了。
王保看了一眼帐外那些正在列阵的士兵,没有立刻收手,但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松开了刀柄,重新坐回椅子上。
戚金也坐了回去,伸手拍了两下膝头的尘土,把刀从膝盖上拿开。
李化龙的视线从王保和戚金身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张摊开的地图上,手指落在海龙囤的位置道:“海龙囤在山上,三面峭壁,只有前后两条路可走。前路宽,但沿途有多处关隘;后路窄,坡度也更陡。守军囤积粮草,无论攻哪一路都不容易硬取。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来吵谁的兵先撤的,是来定攻山的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