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茂洽转过身，目光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备纸笔。朕要给皇帝写一道奏章。”

奏章写了两遍。第一遍措辞客气周全，第二遍删去了一些繁复的修饰，只留下几个要点：缅军犯边，亓官玉已经率先截击；安南作为大明藩属，愿出兵平叛；兵员、粮草、船只均已调集，不日即可出发。落款处写着“臣安南都统使莫茂洽谨奏”。

墨迹干透之后，莫茂洽把奏章装进信封，叫来一个太监，吩咐道：“送到北京去。越快越好。” 妙笔小说网

太监接过信，快步走了。

他站在殿门口，似乎看到一匹快马沿着红河岸边的官道向北驰去。

莫茂洽转身走回殿中时，勤政殿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安静。

那封奏章的字迹还留在他脑海里，但内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封信送出去了，就像他今晚已经做出的决定一样，迈出去的脚，已经收了回来。

五天后，莫茂洽站在升龙城的城门前，看着那支出征的队伍从城门中涌出，沿着官道向南行军。队列延伸了好长一段路才在弯道处收拢，像一道正在缓慢向前流动的小河。有步兵、有骑兵、有辎重，也有牛车、独轮车和肩挑背扛的民夫。队伍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队尾才完全通过城门。

莫茂洽在城楼上站着，风把他冠上的绦带吹得微微摇晃，他目送着那支队伍沿着红河岸边的官道不断向前延伸，在晨光中远去，像一条被阳光拉长的细线，沿着弯曲的河流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他仍然没有动，依然注视着。

“但愿我没有看错那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