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宪成继续道:“亓官玉身在安南,他送粮草、送棉衣,给的是戚家军的旧部,不是收买人心的奸计。朝廷逼他远走异邦,他不但没有怨恨,反而在官军需要时伸出援手。若这样的人也要被弹劾、被防范,那将来还有谁愿意为国出力?”
高攀龙出列附议:“顾大人所言极是。亓官玉若真有异心,他在安南拥兵数万,为何不趁播州之乱北上?以亓官记的火器之利,他若趁虚而入,朝廷如何抵挡?他没有来。这说明他心中有底线。朝廷对一个有底线的人,不该以对付叛贼的手段来处理。”
“高大人此言差矣!”
张诚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慢慢的说道:“他之所以不来,是因为时机未到。他送棉衣、送粮草,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今日收买了戚家军,明日就能收买更多的边军,待时机成熟,便是他挥师北进之日。”
“张公公,…”
顾宪成看着他,眼睛里有了火气,直接道:“亓官玉已经安南多年,若他真想收买边军,以他现在的财力和物力,早可以收买更多。可他只送了棉衣和粮草,还是以暗中接济的方式。这不像收买,更像旧部之间的人情。难道亓官玉连怀念故旧的权利都没有?”
张诚被噎住了。朝堂上的议论声又高了起来。有人觉得顾宪成有理,有人觉得张诚说得对,也有人站在中间,两边都不表态。
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快步走到御座旁边,把一份奏折递到张诚手里。
张诚展开扫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弯腰递到皇帝面前:“皇上,李化龙的奏报。”
皇帝接过去看了一遍,没有说话。朝堂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份奏折上。
张诚直起身,朝堂上重新安静下来后,他开口了:“李化龙奏报中说,亓官玉主动提出,愿意派出义勇军协助朝廷剿灭播州叛军。人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即可抵达播州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