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河从门外走进来,拍打着衣襟上的灰尘,急急喊道:“掌柜的,杨应龙反了?播州那边?”
亓官玉点了点头道:“反了。占了遵义、桐梓、綦江几个县,正在往重庆方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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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河在他对面坐下,望着亓官玉说:“那咱们的计划呢?缅甸那边——”
亓官玉沉默了一会儿,道:“先不动。等播州那边打出个结果来再说。杨应龙一闹,朝廷的兵力会被牵在西南。缅甸那边知道朝廷在忙播州的事,也许会蠢蠢欲动。”
赵大河的眉头皱了起来,又问道:“那咱们是不是也得防着点?
”亓官玉想了想:“防是要防的,但不能大张旗鼓,一动就成靶子了。”
令浅从帐外走进来,把棋盘放在桌上,没有摆子,轻声问道:“掌柜的,如果朝廷为了打杨应龙,向咱们买炮,咱们卖不卖?”
亓官玉看着他,没有犹豫答道:“卖。杨应龙是内贼,不是外敌。亓官记的炮打内贼,可以卖。”
令浅没有再问,坐在桌边慢慢把棋子摆上棋盘。先布了几颗,又退回来重新摆,像在推演什么。
亓官玉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暮色像一层薄纱,把校场、营房和码头都罩了进去,远处的红河在最后的光线中泛着暗沉沉的银光。
南边是缅甸,北边是播州,两把火都在烧。
杨应龙想当皇帝,缅王想吞云南,都以为大明到了该分食的时候。
他没想分食,他要的是一块能安安稳稳做买卖的地盘,谁也不能来打扰他。他更要的是,华夏的国土,不允许任何人染指或分裂。
他看了很久才转身回来坐下,说了句:“把海图拿来。”
令浅放下棋子站起来,从墙角的竹筒里抽出那卷海图铺在桌上。
亓官玉的手指从清化出发,沿着海岸线向北,落在广州,又向西滑到播州。
他的手指圈了一下播州那片山地说:“这个地方,离广西近,离广东也不远。官军要进山打仗,就要用炮。我们要早做打算,等朝廷的订单到了,再做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