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转身走出了帅帐,脚步声在帐外的土路上渐渐远去,被风吞没了。

令浅从帐外走进来,看到亓官玉站在那幅大图前,沉默着。

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桌上空空荡荡,连那张记录军粮消耗的纸都被收走了。

亓官玉在大图前站了很久,目光从安南一路向西,越过湄公河,越过那片绿色的平原,落在缅甸的方向。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墙壁听的:“他们的铁不够用,火药不够用,粮食也不够用。我再卖给他们白糖和玻璃,他们就更没有银子去买铁和火药了。仗还没打,他们的口袋已经先空了。”

令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多问,抱着棋盘走出了帅帐。

傍晚的红河上浮着一层橙红色的光,几条运货的船正缓缓靠岸。

亓官玉在帐中坐了很久,面前摊着一封信。他拿起笔,开始写信。信是写给缅王的,措辞客气而明确:“缅王殿下厚意,亓官玉心领。亓官记愿与缅甸通商,白糖、玻璃、绸缎、茶叶,缅甸需要什么,亓官记就卖什么。但亓官记的刀枪火炮,不卖。此乃亓官记之规矩,万望殿下见谅。”

他把信封好,叫来戚勇:“把这封信送去缅王那里。另外——让商船多带几箱玻璃器皿,也带去缅甸。”

戚勇接过信,迟疑了一下问:“东家,缅甸那边,那些奢侈品能卖得动吗?”

亓官玉看着他,笑着说:“他们会买的。他们现在越买,以后就越没钱买铁。”

戚勇没有再问,把信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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