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海上

万历皇帝站起来,平静地开口道:“亓官记货物入市之事,着户部、兵部、礼部会同商议,拟定条陈,再行上奏。散朝。”

张诚回到司礼监的值房,脸色铁青。申时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他在皇帝面前吃了瘪。

他找周永春,让他联络都察院的御史,多写几份奏章,从不同角度弹劾亓官玉,把他搞臭;又找户部的人继续磨关税的事,亓官记的货不交税,无论如何都是话柄;还让广东那边的人放风出去,说亓官记的货来路不明,买他的货就是通匪。

周永春一一应下,退了出去。

张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脸上没有表情。

泉州港外海,郑芝龙的船队停在近海,五条大船一字排开,船头的水手们蹲在甲板上补网。

郑芝龙站在主船的船头,海风把他那件石青色绸袍吹得猎猎作响。他二十六七岁年纪,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一双眼角微微上挑,像两道刀锋。他的船队控制着从福建到日本的整条航线,过往的商船都要在他的地盘上交“买路钱”。

李旦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灰褐色的道袍,微胖,面容和善,但那双眼睛在看向海面时精光内敛。

他指了指远处海面上那几艘正在航行的商船,开口道:“那些船,有几条挂着安南的旗。”

郑芝龙也看到了,眯起眼道:“亓官记的船。”

李旦点了点头道:“这条海路,从前是咱们的。如今亓官记的船在这条路上跑,不交银子,不打招呼,还抢了咱们不少生意。”

郑芝龙看了片刻,扭头问道:“义父的意思是什么?”

李旦看着他,缓缓道:“亓官记的货在广东、福建、江南都铺开了。那些世族大家,以前都是跟咱们做的生意,如今掉头去找亓官记了。织户的生丝卖给他,棉布染了色再卖回来,跟咱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