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宇的声音撕破了密林的寂静。官道两侧的密林深处,早已架好的十几门钢炮同时开火。炮声像一片炸雷落在官道上,实心弹砸在石板路上,碎石飞溅,几匹战马被弹片击中,惨嘶着倒下,马上的骑兵被甩出去,摔在地上。杨齐的骑兵没有停,马队加速向前冲去,眨眼间冲过了伏击圈的核心。但他们已经有十几个人倒在了炮火之下,马尸和人尸横在官道上,血把石板染红了。
文宇没有看那些尸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两翼的密林。
亓官玉一定在林子深处。他拔刀转身,朝两翼的林子喊了一声:“列阵!准备接战!”
五百死士同时拔刀。刀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刀刃上涂着黑褐色的东西,在光线下一闪即灭。那是见血封喉的毒液,沾上一点就能让人在几个呼吸内毙命。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后退,五百双眼睛盯着密林深处,像五百把已经拉满了的弓。
亓官玉在林子里走了不到三里,炮声就在前方炸开了。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转头对赵大河说:“炮响了。杨齐过去了。现在轮到我们。”
他把刀拔出来,刀尖指向前方,“左路从东侧包抄,右路从西侧包抄。不要正面冲击,从两翼压上去,把他们的阵型挤成一团。他们人再多,林子里面展不开,展不开就输了。”
五百水兵在密林中分成两路,像两把钳子悄悄合拢。文宇的人已经在两翼严阵以待了。他们穿着黑色的短褐,脸上涂着泥巴,藏在树干后面、灌木丛中、岩石底下。第一个冲出去的亓家军士兵刚刚跨出树丛,就被一支毒箭射中了喉咙——他捂着脖子倒下,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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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河咬着牙低吼了一声:“散开,不要挤在一起!火帽枪准备!”
火帽枪手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朝林间那些黑影扣动了扳机。枪声在密林中炸开,弹丸扫过树干和灌木,打落了树叶,也打倒了人影。但文宇的人也冲上来了。
第一个冲上来的死士像一头豹子,在树干之间跳跃穿行,刀光一闪,一个亓家军士兵的钢刀脱手,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黑褐色的毒液瞬间渗入伤口,那个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就软了下去。
赵大河的眼睛红了,钢刀猛地劈向那个死士的脖子,死士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刺向赵大河的腰。赵大河扭腰躲闪,刀锋划过他的左肋,险些衣袍被划破。
他连看都没看,一脚踹在死士的膝盖上,趁他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林子里到处都是刀光和人影,惨叫声、刀剑碰撞声、火帽枪的爆裂声混在一起。
亓家军的火帽枪在近距离齐射时能放倒一排人,但文宇的死士像一群不要命的狼,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赵大河带的那一路,伤亡已经超过了四成,情况有点不妙。
亓官玉从另一侧压了上来。他没有喊,没有说话,刀在手,一刀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身后几个老兵跟着他,刀刀不离要害,把死士的阵型一点点往里压。那些死士不怕死,但他们怕亓官玉——这个人像在战场上走了一辈子,每一刀都落在你最难受的地方。
“放箭!射亓官玉!”一个哨长大声呼喊着。
“啪!啪啪!”一阵弓弦声响过,几支毒箭呼啸而来。
亓官玉用刀拨掉了两支飞来的利箭,但又有一支箭疾速射耒。
他身旁的戚兴一愣,奋不顾身向前一冲,挡住了利箭。
戚兴闷哼一声,人已经站不住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戚兴!”亓官玉大喊一声,双手一用力,把他拖到一棵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