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河不再问了。月亮升到正头顶,把船影投在海面上,像一块巨大的墨痕。
与此同时,升龙城外,一片密林深处。文宇蹲在灌木丛后面,面前铺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胡方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蒙了黑布的灯笼。四周是五百个精锐士兵,每个人腰里别着刀,有的在磨刀刃,有的在检查弓弦,没有人说话。
文宇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在官道一段标了一个圈——升龙城外十里,官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两侧是密林,林深路窄,是伏击的最佳地点。他指着那个圈说:“就在这里。亓官玉的车队必须经过这个弯道。先放他们过去一半,等中军进弯,首先火炮轰击,再从两侧放箭、冲锋,杀完就走。不要恋战,不要纠缠,目标只有亓官玉。”
胡方问:“万一他带的人多呢?”
文宇的目光沉了下来:“他最多带几百人,海船装载有限。刘勇的一千步兵,已经在路上了。我派了人在路上设卡拖延他,等亓官玉到了,刘勇还没到。”
胡方的手在灯笼提梁上攥紧了一些。他声音低低的,却带着无尽的杀机。
“文将军,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文宇站起来,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一次就够了。”
他转身走向那片密林深处,脚步声被落叶吞没了。五百个精锐士兵跟着他消失在黑暗中,像水渗进沙子里。
天快亮了。升龙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灰蒙蒙的,像一头趴着的老牛。
亓官玉的船正在靠近码头,刘勇的斥候正在林间穿行,文宇的弓已经上了弦。铁与火即将在秋日的晨光中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