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握紧拳头,缓缓说道:“光靠我们不够。要联合所有能联合的人,让亓官记的货进不了大明,也进不了南洋。”
第二天,罗明坚以“商谈贸易”的名义,向马六甲、马尼拉和巴达维亚各派了信使。信使带着他的亲笔信,信的内容很简单——亓官记正在做大,他的货会抢走你们的市场。如果现在不联手封杀他,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们要让他在大明的土地上找不到买主,在南海的水面上看不到商路。
信使坐着葡萄牙的快船出发了。罗明坚又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福建,收信人是郑芝龙。
郑芝龙此时还年轻,是海盗集团头领李旦的义子,也是福建沿海最大的走私集团首领之一,手下有几百条船,数千人马。他垄断了福建到日本的海上贸易,从泉州到长崎的航线上,每一船货都要经过他的许可。
亓官记的白糖、布匹、玻璃一旦进入福建市场,他的生意就会受损。
卡瓦略担心的说:“郑芝龙会听我们的吗?”
罗明坚冷冷的一笑说:“他不听我们的,但他听银子的。亓官记动了福建海商的银子,郑芝龙不会坐着不动。”
卡瓦略又说:“那江浙、安徽那些大家族呢?”
罗明坚说:“他们是大明海禁的既得利益者。朝廷不让他们出海,他们自己偷偷出海,赚得盆满钵满。亓官记的货又好又便宜,进了大明,那些大家族靠走私赚的银子就会被亓官记抢走。他们会恨亓官记。”
罗明坚停了一下,大声说:“恨比爱更有力量。让亓官记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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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城外的一座大宅院里,李旦正坐在花厅里喝茶。他是福建漳州人,东南沿海最大的海盗首领,控制着从福建到日本、琉球、吕宋的航线。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大到连福建巡抚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守门家丁送来一封信,是澳门意大利商人罗明坚的秘信。
他接过罗明坚的信,看了一遍,递给旁边的管家。
管家看完,不敢作主,小声问:“老爷,应该怎么办?”
李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亓官记的白糖比我卖的便宜三成,玻璃比我从澳门进的还便宜一半。再这样下去,我的货卖给谁?”
管家点点头说:“老爷的意思是——对亓官记动手?”
李旦把茶杯放下,冷冷的说:“不用我们动手。有人比我们急。”
消息传得比船还快。不出一个月,从澳门到马尼拉,从马尼拉到巴达维亚,从巴达维亚到福建,一张暗网悄然织了起来。
罗明坚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石子扔进水里,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亓官记的货不能进大明,不能进南洋,不能进日本。谁买他的货,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有人在广东的码头放出风声:亓官记的货是贼货,买了会被官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