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宇没有回头,推开暗室的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文宇在校场上挑人。他从莫朝的禁卫军中挑了五百个身强力壮、眼神凶悍的兵,编成一个新营,对外说是国主要组建新的禁卫军,对内只有他和胡方知道。
新营的营房在皇城外东北方向一座山脚下,远离其他营区,平时不许外出,训练内容也只有文宇一个人知道。白天练刀、练矛,夜里练巷战、练夜袭、练无声搏杀。
文宇把在长安府跟亓家军学到的那些东西反刍了一遍——火帽枪的射程,后膛炮的装填速度,亓官玉的指挥习惯。他把这些全用在了新营的训练上。他要让这五百个人,能在几个呼吸之内冲到亓官玉面前,然后在他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任务。
为了万无一失,文宇专门准备了见血封喉毒液,把箭头、刀刃、枪尖上全部涂抹上毒液。
新兵们不知道自己在练什么,只知道这个营的伙食比别的营好,饷银也比别的营多三成。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蹲在校场边啃着鸡腿,问旁边的同袍:“咱们这是练的什么?”
同袍把刀擦得锃亮,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铁,说了三个字:“杀人的。”
横肉脸没有再问。
文宇站在校场边看着他们,他不信神佛。但他看着那些士兵在月光下挥舞钢刀的身影,忽然觉得,一个月亮不够,最好再有几个。
胡方比文宇更忙。他不需要杀人,他需要收买人心。亓官记的兵在清化,在白藤江,在长安府。
他派人以“国主犒赏功臣”的名义,带了银子和礼物去了这三处地方。每一处都找的是安南人,汉人一个不找。
他在白藤江找了几个安南籍的百户,在长安府找了几个安南籍的哨长,在清化找了几个安南籍的将领。他让人带了一句话给他们:“亓官玉是汉人,你们是安南人。他带你们打仗,可他终究不是安南人。安南人的江山,应该由安南人来坐。”
亓官记中的安南兵听到这些话,反应不一样。有的人听了就忘了,有人沉吟了半晌,有人把银子收了,没有表态。
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赵大河在长安府听到风声,气得把刀砍在木桩上,骂了句:“操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