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端起酒杯,沉吟片刻,答道:“秋后,具体日子请国主定。亓官玉在南方还有些事务要处理,秋后一定亲赴升龙迎娶公主。”
胡方的眉头微微舒展,脸上浮现出笑容,高兴的说:“将军一言九鼎,老夫回去复命,国主一定欢喜。”
他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说道:“老夫敬亓将军一杯。”
文宇一直不怎么说话,这时忽然开口了。
“亓将军,南方初定,降兵未训,将军要处理的事务确实不少。但将军以后有何打算?安南统一了,仗打完了,亓官记是要回白藤江,还是留在清化?”
亓官玉看着他。文宇的目光没有躲闪。帐中的气氛忽然静了。
胡方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也在等亓官玉的回答。
亓官玉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神色一正说道:
“古人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安南打了二十年仗,百姓穷怕了,饿怕了。仗打完了,要想百姓安居,不再兴刀兵。靠的是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让他们有活干,有钱赚。百姓富足了,天下自然就稳了。所以,安南的事情,不需要太多刀兵,需要的是一条好路、一家好厂、一个好市。”
他顿了顿,看看两人又道:“亓官记在安南,不是为了占城占地,是为了把买卖做大。买卖做大了,百姓有饭吃,亓官记有钱赚。两全其美。”
胡方和文宇对视了一眼。亓官玉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在敷衍,但又像是把什么都说了,什么都没说。
胡方举起酒杯,说了一句:“将军高见。”
亓官玉举起酒杯,碰了一下,说:“宰相请。”
酒宴散了。亓官玉把胡方和文宇送到帐外。夜风很凉,吹得人头脑清醒。
胡方握着亓官玉的手,亲热地说:“,今日一晤,方知将军胸襟。日后将军前途不可限量。”
亓官玉笑了笑,说:“宰相大人过奖。”
文宇站在胡方身后,沉默着。
亓官玉看了他一眼,拱手说:“文将军早些歇息。”
文宇拱了拱手,跟着胡方走了。
亓官玉站在帐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胡方走在前面,脚步依然很稳;文宇走在后面,脚步比来时沉了一些。他猜不到他们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两个人回升龙城之后,莫茂洽会更睡不着觉了。
戚兴端着一碗姜汤走过来,问:“东家,胡宰相信了吗?”
亓官玉说:“信了,也没信。”
戚兴又抓耳挠腮了,连性问:“东家,什么意思?”
亓官玉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说道:“信了,是他说的那些话没毛病;没信,是他不信亓官记真的只想做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