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东市。东市是清化城最热闹的地方,粮行、布行、杂货铺、药铺、茶馆,一家挨着一家。但打仗打了二十年,市面萧条得很,铺子关了大半。开着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伙计坐在门槛上打瞌睡。
亓官玉在一家茶馆门口下了马,走进去坐了一会儿。茶是老茶,涩口,他用碗盖拨了拨浮沫,喝了两口,放下碗。
隔壁桌坐着两个商人模样的人,一个穿蓝布袍,一个穿灰布袍,正在低声说话。
蓝布袍喝了口茶,说道:“陈老板,听说亓家军不抢东西,买东西给钱,我这批货不怕被抢了,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灰布袍一听,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说:“要真这样,我就敢从乂安进货了,多少可以赚几两银子。”
蓝布袍想了想说:“你还是再看看吧,亓家军才来几天,谁知道以后怎么样。”
亓官玉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出了茶馆。戚兴在外面牵着马,见他出来,连忙问:“掌柜的,还去哪儿?”
亓官玉摇摇头说:“回营,明天开始修路。”
戚兴愣了一下,没明白东家突然间要修路是为什么。
亓官玉翻身上马,朝城外驰去。
亓官玉要做的事太多了。
降兵要整训,工厂要开工,城里要修路,市场要恢复,百姓要安抚。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他不知道从哪一头扯起。
他在营帐里坐了一夜,铺开一张纸,写了几行字:修路、开市、建厂、招工、整军。写完了看了一遍,又添了一行:清城、修渠、赈济。放下笔,吹灭了灯。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去找令浅。令浅正蹲在营房门口摆棋盘,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己跟自己下。
亓官玉蹲下来看了几步,说“左边提劫,可以全活”。
令浅的手停了一下,落下那颗子,整盘棋活了。他抬起头看着亓官玉,等亓官玉先开口。
亓官玉开口说:“在附近找一下石灰石,我准备在清化城里烧石灰。”
令浅眼睛睁大了,问道:“掌柜的,要石灰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