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回到帐中,把令浅叫过来。平定黎朝的速胜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以为要打半年,结果一个月都没到。降兵收了两万多,加上原来的亓家军,总兵力超过三万。以这个实力,西征缅甸不是难事。但不行,降兵还没整训,装备还没备齐,粮草药品还没囤够。
缅甸不是黎朝,黎朝打了二十年,兵疲将弱;缅甸正在跟大明打仗,缅军的主力还在。而且缅甸地形复杂,贸然西征,会吃大亏。稳妥起见的做法是先稳住一年,整军备武,把工厂开起来。
“令浅,降兵的整训要抓紧。赵大河那二百人不够,再调一百个老兵过去。火帽枪先不要发,等他们刀法练熟了再说。纪律第一,没有纪律的兵,上了战场就是送死。”亓官玉说道。
令浅低着头记,记完问道:“掌柜的,兵器够不够?”
亓官玉苦笑一声说:“不光兵器不够,什么也不够。火帽枪只有三千支,后膛炮只有十二门。剩下的两万多兵还在用竹枪,这不行,哪像个军队。”
他让令浅给赵恒写信,在白藤江铁厂加急生产五千把钢刀,一万支矛头;给马如龙写信,在广州订火药,越多越好;给李西和赵老六写信,在琼崖和福建继续招水兵,把船队扩起来。
令浅一一记下。
亓官玉又铺开一张清化附近的地图,用炭笔画了几个圈。糖坊要建,安南南部盛产甘蔗,废糖蜜多的是;布厂要建,黎朝这边的棉花比北方还好;玻璃坊也要建,清化的富人比升龙城还多。旁边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建厂、招工、修路。
亓官玉放下炭笔,看着那几个圈,觉得自己不是在打仗,是在搬家。从白藤江搬到清化,从莫朝的地盘搬到黎朝的地盘。
亓官玉最头疼的事,不是西征缅甸,不是整训降兵,不是开工厂,是北方的莫国主。
莫茂洽这个人,对他不错。给地盘、给兵、给粮、给饷,把女儿嫁给他。二十年的仗打完了,是他亓官玉替他打赢的。按理说,他不欠莫茂洽什么。但亓官玉心里知道,他欠了。不是欠人情,是欠一个交代。
他要兵的时候莫茂洽给兵,要地的时候莫茂洽给地,要粮的时候莫茂洽给粮。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不字。如今他亓官玉在清化,有三万多兵,有火器,有船队,有工厂。
莫茂洽在升龙城,手里只有那五千多年没打过仗的禁卫军,就算是加上文宇的两万兵,实力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了。
亓官玉不想反,但莫茂洽信吗?他信亓官玉不会反,但他信不了多久。宰相会在他耳边说,大臣会在他耳边说,日子久了,他就会信。
“戚兴,备纸笔。我要给国主写一封信。”亓官玉决定还是把话说清楚,免得大家心里面有小疙瘩。。
戚兴铺开纸,亓官玉提笔蘸墨,写得很慢。
“国主陛下:南方初定,降兵未训,民心未附。亓官玉需暂驻清化,整军备武,安抚百姓。婚期之事,拟于今年秋后。届时亓官玉亲赴升龙,迎娶公主。安南统一,国主当迁都清化,以镇南方。亓官玉愿率兵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