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佩剑解下来,双手捧过头顶,强忍着悲愤说:“臣不劝陛下死守,也不劝陛下投降。臣只知道,城破那天,臣不会活着。”
他把剑放在阶下,转身大步走出了王殿。
黎世宗看着那把剑,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口。黎伯坚走了。他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将,从一个小兵跟到他做将军,身上十几处伤,没有一处是为自己受的。殿中只剩下阮有进那些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阮有进试探着抬起头,看到黎世宗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低下了。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说:“陛下,降表……臣已经拟好了。”
黎世宗看着他,看了很久。从他手里接过那张纸,上面写着“黎朝国主臣某谨奉表上言”,下面是一片空白。
他走回王座坐下来,把降表铺在面前,提起笔,蘸了墨,落笔写了一个“臣”字,停住了。
王殿外有人哭,有人在喊“不能降”,声音很遥远,像隔了一层雾。
他继续写,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降表上的墨迹还没干,他用手抚摸着那些字,像是抚摸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
阮有进跪在地上,看着那张降表从龙案上飘下来,落在地上。
他捡起来看了一遍,手在抖,不知是喜是悲。他叠好降表装进锦盒,站起来,转身走出了王殿,没有回头。
那天夜里,清化城里的哭声传了很久。
有人说是太傅阮公蕴府上在哭,老人听说国主写了降表,一口血喷出来,倒在榻上再没起来。也有人说是黎伯坚的营房里在哭,他把将士们召集起来,说国主要降了,你们各自谋生路去吧,自己拔刀抹了脖子。
但这些都是传言。没有人去查证,也没有人敢去查证。那天夜里,王殿的灯亮了一整夜,黎世宗一个人坐在王座上,面前空无一人。
降表送走了,龙椅还在,但龙椅上的那个人已经知道,他坐不了多久了。
王殿外的天灰蒙蒙的,和昨天一样,和明天一样。